很好,聰明如他,果然找到了。
“不是,這也不是啥直接證據啊,怎麼就從找樂子上升成真吃瓜了?”
“我哪知道?我總不可能參與到這種對話裡吧,先拋開咱倆這關係不談,就是我真想參與,人家能和我說嗎,和我說跟直接貼你臉上說有什麼區彆?”
——不太好了,聰明如他,在謠言麵前也無力。
王昉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已經到了酒吧門口。
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酒吧了。麵對這燈紅酒綠、霓虹閃爍的場景,一時間,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在限電嚴重的B城區,居然還有如此招搖、掛滿了霓虹燈管,內裡也燈光閃爍的酒吧,實在是出乎王昉的預料。酒吧中人來人往,但明顯比他上次來時少了很多。
“這還能開?”
“當然。能開酒吧的,本來就都是和領導者有關係的。不過,現在,它隻接待會員客人了。”
王昉看見形形色色的人,在燈光閃爍中縱情舞動。
然後,他聽見羅陽說:
“要不要來放鬆一下?”
可能是被太過戲劇性的緋聞撞擊了三觀,王昉這次沒拒絕。
他被謠言攻擊的生命太飄搖,是時候,施加一點勇氣了。
閃光,電音,人來人往;
酒精,汗液,欲望流淌;
興奮,昏沉,精神混亂。
王昉很難分辨出自己所處的環境究竟如何。他隻知道,他正身處一個半是夢境、半是狂想的世界。
肢體接觸很快從一種酷刑變成平常,又從平常變成衝動。
王昉知道自己在失去理智,但是在本就缺乏理智的環境裡,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隻有在舉起啤酒瓶時,他才能察覺出自己的手,不受控製,抖得厲害。
不知道是誰摘下了他的眼鏡,他的世界瞬間變得朦朧。在這朦朧的世界裡,似乎連耳邊聒噪的音樂都變得遙遠而模糊。王昉隻能感覺出,有來自其他人的觸碰,使他渾身都滾燙得厲害。
好像有火,從他平靜如水的生命中生長出來。
那火的生命力強壯到恐怖,幾乎燒得他的心臟要從胸中跳出來。王昉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中,竟也有如此龐大的能量。
這一叢火,不僅在燃燒他的理智,似乎也在燃燒他心中許多交錯縱橫、如樹根般錯雜而穩定的存在。
工作,重要嗎?
穩定,重要嗎?
安全,重要嗎?
或者說得再嚴重一點,生命,重要嗎?
王昉望向天花板,那裡,有星空般的燈光。
他的視線下移,再下移,忽然,在人群中,望見了熟悉卻不可思議的一張臉。
那是……
桑若!!
王昉瞬間清醒過來,瞪大了雙眼。
那張臉並不很遠,在他脫離了眼鏡後,依然可以看得清五官輪廓。
完全一致,連那閃爍的眉釘都一樣。
王昉不敢置信地用力揉了揉眼,又向那方向看去。
那張臉或是感覺出他的目光,便轉過來,嘴角略略上揚一下。
怎麼可能!
王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人群中站起來,又是如何從人群中艱難地擠到那處的。但當他費儘力氣擠過去時,那人已經沒了蹤影。
是酒精的幻覺嗎?
經此一變,王昉整個人都清醒下來,再難被酒吧的瘋狂氣氛所感染。
找了半個小時的眼鏡,又花了半個小時找到羅陽告訴他自己要回去,最後獨自邁出酒吧大門時,已經臨近半夜了。
夏夜的微風撫上麵龐,為王昉那逐漸冷卻下來的心,又送來一絲清涼。
酒精的餘熱還在麵頰上流淌。
坐在回家的地鐵上,王昉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人群就像被慢速播放的畫麵一般模糊——一時間,竟然也並不覺得那謠言是多麼驚天撼地的大事了。
他心中,現在唯一能夠震驚他的,是那疑似桑若的人。
不,這怎麼可能,明明桑若六年前就已經死了。
回到家中,他連燈也顧不上開,直奔自己房間,然後,疲憊而直直地躺在自己那張小床上。
那時候,明明滿世界的媒體,都在報道對桑若執行死刑的新聞。那個男人被一把老式步槍擊中心口,當場擊斃,血一直濺到最近的鏡頭上,怎麼可能還活著?
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王昉眼前赫然出現了當時所有媒體都在瘋傳的那個血腥的畫麵。
那是大多數他們那個年紀的人,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麵對死亡。
城區文明發展至他們這代人,傳統的死刑已經基本被淘汰。所以,當桑若被槍斃的消息出現在他們麵前時,所有人都對此頗為震驚。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概普遍是獵奇心勝過同理心。
可是不知為何,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