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現在,你有足夠的勇氣了嗎?”
東方炯品了口茶,有點苦。
我能說沒有嗎?
王昉在那雙眼睛中,仿佛又一次看見了熟悉的神情。
他堅持不住了。
東方炯看見王昉終於錯開了眼神,轉而看向牆上的畫。
德拉克羅瓦,《自由引導人民》。
諾曼·洛克威爾,《四大自由》。
顏文樑,《南湖》。
……
他不知道王昉認識其中多少。
東方炯看著王昉眼中的悲傷、彷徨一點點消退,卻並未像他預想中的完全褪去,而是守住了一片依舊非常可觀的領地,其餘的部分,才隱約暈染上一點少得可憐的堅定。
他沒有被理想馴服,也沒有被現實控製。
很危險的邊緣人。
這個矛盾的人,始終都沒有下定決心。
所以,在彼此沉默的幾秒鐘中,誠實地說,東方炯考慮過,是不是需要除掉這個意誌不堅定的人,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失去人才固然可怕,但人才不能為己所用顯然更為危險。
就在東方炯瀕臨做出決定的時刻,他看見王昉忽然抬起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然後,聲音很輕地問他:
“我是第幾個人?”
“數不清了。不過,能在現實中觸摸得到的,你是第一個。”
王昉歎了口氣。
很長,長到他們彼此都懷疑,這會是他的最後一口氣。
“所以呢,您需要我做什麼?”
“現在還不需要……很快,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王昉疲憊地笑笑。
東方炯向他伸出一隻手:
“歡迎你,成為‘極光’的一員。”
大門在王昉背後關上的那一刻,很多個紛繁複雜的計劃從東方炯的腦海中匆匆跑過。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讓D城區的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
“來了?”
東方炯難得地從遊戲中抬起頭來,看向門口的人。
於金檬正頗為好奇地打量著這房間的構造,沒顧上搭理他。
“為什麼要走員工電梯啊,我不是發了直達梯的位置給你了嗎?”
“你發給我,我就一定要坐嗎?”
於金檬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對單人沙發中間擺著的茶具上。
“喲,剛才有客人啊?”
“有。你坐員工電梯上來,應該碰到過。”
“不是普通員工吧,能在你這兒喝一壺?”
東方炯笑了笑,把話題帶過去,說:
“上來的路上,聽見什麼沒有?”
“你問哪種,是關於D城區的,還是關於我的?”
“喲,這麼說都聽到了?”
“那當然了。”
於金檬溜達到窗邊,順手將窗中顯示的景象更換為初秋湛藍的天空。
她當然知道東方炯在做什麼。早在認識後不久就知道了。
可惜,東方炯無意瞞她,但也無意讓她入局。
能讓她做的,不過就是像參與與小鳳族的協調一樣,她本就有機會去做的事。
“不過,我不明白,你讓那個男孩當上土司,對你的計劃,究竟有什麼推動作用?”
東方炯握著鼠標的手似乎略微停頓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於金檬,你記得六年前那場暴動的導火索是什麼嗎?”
於金檬正好看到了東方炯桌上那桑葉與露珠形狀的風暴瓶,她也微微一怔,而後馬上就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