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漱玉定在逍遙山修行過一段時間,便也不像騙茵茵一般說是變戲法,於是畫了個安神定氣的符咒遞到漱玉的手中。
“呐,晚上貼在床頭,便可阻止噩夢侵襲。”
漱玉有些關切問道:“大小姐近幾日睡不安穩嗎?”
謝嬰細想了片刻,最近不知怎的,夜裡多夢,還都是些前世令她痛苦的記憶,確實不太安穩,但也不能說是噩夢,於是說:“無礙,夢見了以前的事情。”
她未曾看見說出這話後漱玉的眼眸霎時亮了起來,藏著幾分開心與期盼,卻又躊躇難言。
謝嬰正拾掇做好的符紙,屋子外便傳來了丫頭通報的聲音。
“大小姐,主君喚您去膳廳用飯。”
去的路上,謝嬰從丫頭那兒得知,過幾日梁州要祭祖,向曆年為梁州鞠躬儘瘁的前輩致敬,每年現任梁城王都會在宗祠後山埋下一壇酒,祭祀時會挖出十年前的酒開壇祭先人,今年梁城王病重,邀請韓豐年父子代為舉辦。
謝嬰簡單梳洗編發後便去了膳廳,韓豐年與柳湘凝已早早落座,韓豐年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柳湘凝在他麵前不再板著個臉,偶然也露出女兒般憨甜笑意,想來是很喜愛這位長輩的。
“阿九,過幾日阿父要代為舉辦梁州祭祀大典,這是梁州的大日子,容不得半點馬虎,彥兒不在,阿九可願替兄長陪阿父開壇祭祀?”韓豐年寵溺地揉了揉謝嬰的腦袋,謝嬰卻有些遲疑。
她猶豫道:“祭祖一般都是男兒參與,九歌去似有不妥。”
韓豐年卻大手一揮道:“那又如何,女兒家怎麼了?你如今與贅婿結親,總歸還是韓家的孩子,是梁州的孩子,為何不能祭祖?放心吧,阿父在梁州有些臉麵,不會有閒言碎語的。”
謝嬰從前聽茵茵提起過幾句,韓家在梁州底蘊深厚,曆代主君都用家產扶持整個梁州的各路生意,韓家在梁州也是極其受人敬仰的家族,謝嬰沒想到竟連祭祖大事也會交給商賈之家來牽頭,看來還是她小瞧了韓家。
韓豐年是覺得謝嬰日日待在家裡,怕她憋悶壞了,祭祖之日有巫祝祈禱,斷不會生出邪祟,那日出門,他很是放心。
很快便到了祭祀的前一日,夜裡謝嬰屏退眾人,換上夜行衣來到韓家荒廢的西側院子,此處因地下被挖空做了地窖與,貯藏冰塊、酒水、穀糧等,地麵上的屋子皆無人居住,除了按時巡邏的家丁外不會有人到訪,謝嬰發現此處後,便經常來這裡悄悄練武。
不能修煉真氣,難不成也不能練體了?
謝嬰才不信這個邪,她覺得沒有天生的廢材,隻有故步自封的蠢材,一日日刀法與身法的練習下來,她進步匪淺。
為了防止彆人識破謝嬰的身份,她不敢一式一招儘數學逍遙刀法,在原有的刀法上更多了幾分揣摩,逐漸練出了與前世謝嬰截然相反的招式來。
謝嬰三步一劈,她便三步一挑,眼前似乎有個前世的謝嬰在與她比試,引導著她一點點變強,一點點打敗過去的自己。
這日謝嬰剛走到西苑門口,便看見一行人鬼鬼祟祟從酒窖裡運出了一大壇酒,謝嬰從牆壁縫隙裡摸出藏在裡麵的長刀,順著屋簷撒下的陰影一點點逼近。
走到酒窖不遠處謝嬰方才發現,哪一行鬼祟之徒的最前頭,竟是韓豐年。
看見他謝嬰方才稍稍安心,方才她靠近之時便在心裡思量,這許多人,以她現在之力恐怕無法與之匹敵,隻怕她引來家丁也不一定能拿下。
韓豐年目光銳利,身側的管家對他說:“主君,這是從地窖裡找出來的陳年老酒,定不會有人察覺。”
韓豐年聞言點了點頭,叮囑道:“先送去祭壇附近,如果山裡埋的酒出了岔子,也好用它應付過去。”
謝嬰聽了這番話恍然大悟,祭祀用的酒都是十年前的城主在宗祠後山埋下的,如今時過境遷,還不知酒水是否泄露或者發生盜搶,韓豐年防患於未然,於是提前準備了一壇放在祭壇附近。
今夜西苑人多眼雜,不便習武,謝嬰尋了一處空屋子,默念符咒,前世她天賦異稟,一道符文看上一眼便能學會,引得眾師兄弟羨慕,如今用著韓九歌的身子,天資差上許多,她也頓時理解了師兄弟修行的艱苦。
五更天時,天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