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不是我說的,是楚南公說的,我就舉個例子而已!”
“哪有你這樣舉例子的?!”
嬴政沒好氣的嗬斥道:“混賬東西!”
這小子越來越放肆了!
上次舉例,說什麼始皇帝死而地分,這次又說什麼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朕尼瑪!
要不是你小子阿母死得早,沒有母族支持,朕都懷疑你小子是不是楚國餘孽!
雖然嬴政心中很氣,但也沒動手教訓逆子,畢竟這逆子的論述,太誘人了,讓他忍不住強壓下火氣,繼續交流。
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先開口的。
眼見氣氛越來越肅殺,趙昊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父皇彆怪我啊,以後六國餘孽會想各種辦法來氣你,現在就當提前預防吧。
“好啦好啦,父皇彆生氣,快想想,您識得上麵的字,還會不會送絹布!”
“哼!”
嬴政哼了一聲,沒好氣的道:“不會!”
“為何?”
“代價太小了!”
趙昊聳肩道:“所以咯,隻要付出足夠大的代價,任何人都可能鋌而走險!”
嬴政皺眉道:“這與民智有何乾係?”
“自然有乾係!”
趙昊笑道:“父皇想想,無知者無畏!”
“人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往往不會想太多,隻顧眼前的利益,這便是六國餘孽能挾民作亂的根本,隻要給一定的利,那些愚昧的黔首,就會趨之若鶩!”
“但是。”
說著,話鋒一轉,又接著道:“父皇反過來想想,假如人知道一點點,似懂非懂的那種情況下,他還會鋌而走險嗎?”
“這……”
嬴政遲疑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應該還是會吧!”
“對!應該還會,也應該不會!”
趙昊點了點頭,又意味深長地道:“那麼,這裡就出現了一個猶豫期!”
“猶豫期?”嬴政愣住。
趙昊解釋道:“人一旦產生猶豫,就會想很多,而且,想得越多,就越恐懼。”
“恐懼什麼?”
“恐懼後果啊!”
趙昊有些好笑的道:“比如說,我秦國律法規定,造反者連坐!”
“如果人在犯法之前,有一定的律法常識,他犯法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
“但是,法律並不能約束所有人,總有不怕死的!這時候,就要殺雞敬猴,讓人們從心底裡敬畏法律。”
話到這裡,頓了頓,又接著道:“簡單來說,限製性開民智,其實就是普法!”
“普法?”
嬴政眯了眯眼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趙昊又接著道:“倘若對老秦人說秦法,他們肯定知之甚詳,因為我秦國法治百餘年,秦法已經刻進了他們骨子裡。”
“但是。”
“對六國之人來說,除了知道秦法嚴酷,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縱使我秦國有意修改酷法,但秦法嚴酷的恐懼,早已深入他們人心,想要徹底改變他們對秦國的偏見,就需要普法!”
聽到這話,嬴政陷入了沉思。
趙昊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等待。
對普通人來說,隻要不作奸犯科,一輩子都不可能觸犯法律。
而不觸犯法律,也就意味著不需要了解法律。
那法律的意義何在?
法律是為誰服務的?
誰都無法說清楚。
其實在古代,法律準確來說,是為統治者服務的。
當然,到了漢朝以後,法律又多了更深層次的意義,那就是為世家門閥服務的。
由此可見,法律必須服務一個群體。
如今秦國才剛剛統一,六國之人對秦法的了解,還停留在嚴酷的時代。
再加上六國餘孽有心詆毀,惡意宣揚,秦法普及更加艱難。
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嬴政回過神來,皺眉道:“我秦法縱使有酷刑,但並不儘然,隻要稍加修改,便能使大部分黔首接受,可是.....”
說著,抬頭看向趙昊,平靜地道:“你可知,地圖上的大小,並不代表疆域的大小?”
“這個兒臣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說說,該如何普法?”
趙昊想了想,道:“兒臣以為,普法有兩種,一種是主動宣傳,就像當初商君變法時那樣,一種是讓普法對象,主動了解!”
“如何讓普法對象主動了解?”嬴政追問道。
趙昊答道:“兒臣想了兩點,第一,樹立典型,打擊各地違法亂紀行為!”
“第二,將黔首的利益與秦法掛鉤,讓他們意識到秦法在保護他們,而不是坑害他們!”
嬴政聞言,不由皺起了眉頭,道:“你說的這兩點,我秦法不是做到了嗎?”
話說,,,.. 版。】
“在我們看來,秦法是做到了,但對那些不了解秦法的人來說,秦法並沒有做到!”
趙昊笑道:“想要普法,關鍵還是深入人心!”
“就像軍功爵一樣,人人都想得爵受賞,上戰場奮勇殺敵.....”
聽到這話,嬴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小子確實是個人才。
暫且不提他那些膽大妄為的言行,以及比較幼稚的政治觀點,很多想法還是可行的。
“想來父皇應該聽明白了,那快放了兒臣吧,兒臣手腳都麻了。”
眼見嬴政認可了自己的論述,趙昊趁熱打鐵的請求道。
嬴政聞言,心中有些好笑,嘴上卻平靜地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再說說,你跟你老師都學了什麼?”
“不是吧父皇!”
趙昊有些不滿的道:“要考校學業,也要等兒臣下來再考校啊!你這樣就想審犯人一樣!”
“怎麼?不願意?那.....”
“陛下!”
嬴政本打算為難一下趙昊,懲戒他剛才的不敬之言,忽聽門外傳來頓弱的聲音。,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