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千年前的血跡,就這樣擦不掉抹不去地印在那裡三千年。
雪以年已經來過這裡很多次。
小小的巴掌印,雖不明顯,但是每次都會引起她的注意。
她又望著那處痕跡半晌後,眼底的神色從複雜中又生出一點忌憚,可最終,還是在一眾神識的教唆下,不死心地伸出了手——
與那個血色的手印,微錯過的瞬間,便碰在天界之門的門環上,刹那間,就……
不!該!有!能!征!服!它!的!信!心!
她閃避的還是慢了些。
隨之,剛剛擦乾淨的血漬又從嘴角裡溢出。
與此同時,一聲聲悠遠古老的鐘聲,由遠及近,在她的腦海中,開始一聲高過一聲的,連續不斷地炸開。
而原本暗淡無光的天門上,此刻金光大盛,一縷縷金光,又如疾風驟雨般,在她的衣服上劃出大大小小數十道口子,同一時間,門身上也開始湧現出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梵音梵文。
這種感覺……
就像是有一萬個和尚在你的腦海裡敲著木魚,嘴巴裡麵還不停地哼哼唧唧,雖然不會瞬間致命,但晚走一步都會要了你小命的感覺也是真的。
雪以年這回顧不上擦掉唇邊的血,看似虔誠實則敷衍地對著天門深鞠一躬後轉身就逃。
這種參拜,倒不是拜天門,而是拜鎮守天門之上的神器。
可說起神器,就還要從三千年前的那場大戰說起。
眾神已經戰損,法力不支,於是為保天界不被魔軍占領,就隻能借助於上古神器之力封印天門。
可上古神器,若是沒有個法力比它高強的上古帝神鎮守,又豈能隨意啟用?更何況,他們啟用的還是源於混沌中的寶貝,東皇鐘。
此刻,隻剩神識的神明,根本就召喚不了已經生出器靈的東皇鐘為己所用。
而在這個高高在上的器靈麵前,這些所謂的神識們,就更是如同螻蟻般的存在,也因此,以至於此後千年,上天者無路,入地者無門。
神識們又再次的印證了那句話:一次次搬起來的石頭,到頭來,砸痛的都是自己的腳趾頭。
但是作為三千年來,唯一一個在靈氣匱乏,萬神同悲的天界,卻依然能夠憑借著自己的本事而修成人形的小仙……
這不是氣運之子還能是什麼。
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眾神識看到了重啟天界之門的希望。
雪以年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
所謂氣運之子,自然是有些常人沒有的氣運或者本事,很巧,自己的氣運還不錯,本事也可以。
所以,想要重振仙界的往日盛況,使命之重,自是不用多說的就扛了下來。
而她目前,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打開天門。
對此,最初時,她特彆的有信心。
不就是打開天門嘛,這對“氣運之子”來說,有什麼難的呢?
但在百般嘗試無果後,甚至碰一下,都會被東皇鐘的鐘聲震得七竅流血差點橫屍當場的時候,雪以年也深深地意識到,氣運之子個屁,不自量力才是真的。
所以,她不想自不量力了。
而眾神的神識,在看見她一次次打開天門失敗後,終於不得不承認,能夠打開天門的,果然,隻有那個人才可以。
於是,他們對著已經翹起了腳腳·準備做一個本本分分逍遙自在·何必嫌自己命太長·且心中再無半點狂念的小仙,繼續循循善誘。
“萬物生靈,皆想修成天上的仙人。”
雪以年躺在樹上,晃著腳腳讚同,“有理想,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眾神識:“怎奈何,上天者無路。”
聽此言,雪以年歎了聲氣,“可憐。”
眾神識繼續道:“對於修仙之人,有些心術端正的倒是還好,他們可以平靜地接受自己的生死。”
雪以年:“通透,若能為仙,本應如此,有大智慧。”
“但是大道三千,有些修仙者卻不儘然。”
雪以年皺皺眉,腳也不晃了,“什麼意思?”
“你沒到過下界,沒見過人間,但我們曾經確實真切的見過。”
神識說:“有很多修習道法的人,信念一偏,就不再甘於命數,也不再甘於生死。”
“大道三千,他們卻將三千儘棄,隻要能退去這身凡骨,隻要能與天地永存,便稱,佛也是仙,魔也是仙,即便身在無澗,無澗也是天。”
一身仙氣飄飄,內心還是十分正義的小仙,坐不住了,從樹上跳下來,“荒謬!這就是所謂的不成佛便成魔嗎?”
“不然呢?”
神識說:“你雖腳踏虛無,可這虛無之下,你又可知,那是紅塵萬丈,是泥潭深淵,是魔域鬼府,是四方妖患,可麵對萬般生靈被塗炭的苦楚,生而為神,卻無以相助,神又怎能心安?”
雪以年確實不安了,眉頭緊緊鎖著。
神識見此,繼續蠱惑:“所以,若想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天門就必需大開才行,讓下界的修仙者尋得正道而飛升,讓天上的神明可以走向下界平混亂,隻有如此,這天下的秩序,方可製衡。”
雪以年沉思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冒著血灑天門的風險,“我再去試一次。”
“倒……也不必。”
神識們對她的勇敢表示欣慰,但是死心了,期望已經達到負值。
一縷神識很快地飛到她麵前,隻猶疑一瞬,就果斷開口:“其實,有個人可以做到。”
聽到這個好消息,雪以年也激動,眼睛都隨之放亮,但也隨著眼睛放亮,才更加清晰地意識到,遙遙天界,除了自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