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的笑容,錢衛幾乎在同一時間跟上了她的所思所想。
他並未有不適應,臉上的輕柔凝結到了眼底,“你想引他附身於我?”
洛施麵上的詫異一閃而過,顯然沒想到錢衛能夠猜出自己的意圖,她的笑意頓了頓,竟是有心情解釋起來,“你放心,我有把握將他塞進你的身體但不會傷害到你,而躲進你的身體以後,這相當於銅牆鐵壁的體質,會很快限製住鬼魂的行動,切斷他和樹精的聯係。這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既然是最快的辦法。”錢衛輕搖了搖頭,似是在告訴洛施不必解釋那麼多,“速速動手吧。”
洛施也不知道為什麼,即便自己做全了準備,自覺是站在了解決問題,又儘量不犧牲任何人利益的角度上,這應是人們口中大公無私的典範,是毫不心虛的。可對上錢衛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想細細解釋。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做事情變得如此束手束腳了呢?
洛施沒想清楚,如今的情形也不容得她多想。她召出玉簫,有意無意的輕敲了敲手心,簫身紫青的光芒閃了閃,似是覺察到主人不安的情緒。
然而洛施手上玉簫直指錢衛,快速又堅定的念動法咒,仿佛並沒有影響。
錢衛的周身出現了他所熟悉的符文屏障,比起在客棧的那一次,洛施而今能夠輕巧的施展,他同樣也輕車熟路的適應了。
符文絲絲縷縷的進入他的身體,錢衛感受到體內的痛苦變化,不自覺的嚶嚀一聲。體質轉換的苦痛,甚至有壓垮他脊梁的趨勢,但因為那道屏障,極致痛苦下,就連想要彎腰都行不通。
錢衛的臉色接近慘白,洛施與他對立站著,揮舞玉簫的手忽而凝滯,符文屏障將錢衛的感受與叫喚全都屏蔽在內,但作為施法者,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而在提出這個方法前,他明知曉遭受到的痛苦會更甚,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下。甚至沒有深思熟慮,幾乎是脫口而出。
身後零星還在孤軍奮戰,需要搭救的不止他,還有兩個來路不知的男人,和禁不住驚嚇的蓮香。
當然,如若他們想不到辦法,與那樹精癡纏下去,也隻會是死路一條。
這是在救他們自己。
但洛施明白,錢衛不會像自己一樣,考慮得這般多。
眼看著錢衛浸出了一腦門的汗,他隱忍的呼喊聲似乎就在耳邊,洛施皺了皺鼻子,慢慢垂下手臂,呼出一口氣。
她轉身,朝著站在最高處的那鬼魂微笑道:“這裡可有好吃的。”
鬼魂的眼珠子僵硬的轉動,絲絲黑氣從其透出,他聽見了洛施的話,聞言身子也跟著稍動了動,隻是仍舊待在原處。
洛施握著玉簫的雙手背在身後,她麵色不變,滿含微笑的再一次催動法咒,屏障之內,錢衛的身體仿佛全然被撕裂開,他被迫仰起頭,發出無人知曉的低吼。
在同一時間,洛施跟著皺起了眉頭,而那鬼魂禁受不住魂靈力量的誘惑,目光貪婪的飛身躍下。
鬼魂的目的很明確,他直衝法陣中的錢衛而去,飛身而下時與洛施擦身而過,呼嘯的風從她耳邊掠過,後者撇過頭,幾縷碎發停在額邊,洛施一個不穩,差點跌倒在地。
但鬼魂的目的明確,洛施要做的事情比他還要多和雜,她將擋在半邊臉上的右手拿下,顧不上腳踝輕微的扭傷,看準鬼魂附身的時機,將右手握著的玉簫丟出,保證其穩穩的立在法陣之上。
玉簫凝結出穎瑩白的光芒,聖潔的光亮仿若照拂著整片天與地,洛施一眨不眨的盯著臉色猙獰的錢衛。
翩翩公子本就被法陣的痛苦折磨得不成樣子,鬼魂附身於他,借用著他的殼子妄想吸取力量,卻發現自己中了圈套。
如今,鬼魂用著他的那副皮囊交錯輪換著麵色,將那張姣好的麵龐都弄得麵目可憎了。
洛施動了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