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將平熙從地上扶起來,待兩人站定,後者撇開錢衛的手,竟是又想要跑,但他邁開步子不到兩步,隻覺心口一疼,忽癱軟在地上。
他倒在洛施的腳邊,女子沒有任何意外——這本就是她的手筆。
洛施誇張的齜牙,“你是餓了,才跑不動了嗎?”
心口如銀針紮般疼,看似細小,平熙的唇色卻很快染上慘白,他的眼眶紅了一圈,氤氳著令人生憐的水霧。
這才該是對待一個剛結下仇的陌生人的態度。平熙像是事不關己,不合時宜的想著。
眼角淚水和額間汗水,在他的整張麵龐上混合在了一起,他眼前洛施的畫麵接近模糊。平熙想不通,洛施竟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疑和多變。
他隻能拚儘一口氣卷住那片衣角。
“我真的隻是來尋寶物,遇見你們純屬意外,之前我見到很多互相猜忌不惜動手人,我這才誤會你們也是那種人!好痛、洛施、錢衛,這真的是我的實話,饒過我,饒過我吧!”這般的苦苦哀求,再配上痛苦難捱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相信他的誠意。
錢衛眉宇間儘是不解,他盯著無動於衷的洛施,“他……”
但還未開口,洛施掃了一眼他先前被平熙拂開的手臂,輕笑道:“這人不老實,說的也未必都是實話,難保不會做出出格的舉動,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她又看向平熙:“哦,那你為什麼還要跑?我們的誤會解開了,難道我們不算是夥伴了嗎?”
平熙緊緊皺著眉,身體都快要被疼痛揉成一團,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不信你們!來到這裡的人皆為寶物而來,各為敵人,絕不會成為朋友!”
洛施忍俊不禁:“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說出來,我就有更多除去你的理由了。”
“要殺要剮,隨意!”
她從布包裡找出用紙包著的一些藥粉,就要給平熙服下,視野裡卻插入一隻手,洛施順著其往上,看見了錢衛寵辱不驚的麵容。
洛施於是似笑非笑的挑眉,“我手裡的,是劇毒無比的毒藥,你是要攔下我?”
誰料,錢衛淡淡接過那包藥粉,“我喂給他吧。”
狼狽為奸似的一唱一和後,平熙看著對他態度還算友善的錢衛,欣然同意了洛施的毒殺計劃,用了蠻力掰開他僵硬緊閉的雙唇,將藥粉倒了進來。
雖不知錢衛為何改變主意來迎合她,但洛施樂的由他效勞,靜靜退至一邊,等待藥效發作。
滿臉苦痛的平熙,在彌留的最後一刻,無奈選擇了平靜麵對,真沒想到,遇上了這麼個路數不清的姑娘。
他敢保證,她懷有殺意的毒殺,絕對與他誤傷了那個臭小子有關!
想到這裡,平熙不甘的又瞪向洛施。
洛施雙手背在身後,對他眼裡的憤恨視而不見,“彆這麼看著我,你死以後,估計還是有機會遇見我的。”
錢衛想,他這會兒若是真的死去,應該不希望見到你吧。
咬牙切齒、全身心撲在洛施那可恨的笑容之上的平熙,就連自己那鑽心的疼痛慢慢消減下來,都沒有注意到。
洛施一撩裙擺,準備重新坐下,眼角餘光卻見,錢衛一眼不敢眨的直愣愣朝向地上的人,她福至心靈的搖了搖頭,“你不信我給他的是毒藥?”
是因為他覺得她不會做出膽大如毒殺這件事,才會一言不發,接過她手中的藥。
錢衛同樣不敢去看洛施,他怕是自己自大,而間接害死了一個人。
洛施沒有得到回答,她強硬的扯過錢衛那華美的衣裳,雙手抓著他的胳膊,“你不信對嗎?”
之前幾次吵架都是裝出來的惡聲惡氣,這次是真的。
錢衛知曉,她的問題不止是指“信不信她給的是毒藥”,更是繞回了之前的問題。
她不信,他會一直保持堅定的態度,信任她不會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洛施仿若神邸,悲天憫人的等待著他的乞求。
可她是在祈求啊,苦求一個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