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她又有什麼不同?身為孤女,被人養在膝下,始終覺得自己寄人籬下,多有自卑,敏感而不自知。
而衛留濟與她師父洛姚,不約而同的,以包容的心態接納身為孩子的她們的任性與恣意。
時間仿佛停止,氣氛一時凝滯在幾人的哭聲當中,洛施算是思慮最少的,她乾脆找了塊空地坐好,任由姐弟兩人邊哭邊揉眼睛。
洛施踢著地上的石子玩。
眼看著二人哭泣漸消,洛施又強調了一遍:“錢世鏡化為怨鬼回到人間,怨結是你的死,隻有你在牌位前磕上三個響頭,再輔以術法,他加諸在你娘身上的痛苦才會完全消失。”
“我們就是為此來找你的。”錢衛明白錢多顏的顧慮,他平複著情緒,對同樣收住啜泣的錢多顏道,“姐姐,娘一定是希望見到你的。”
錢多顏扯出一抹笑,“那錢世鏡呢?他會怎麼樣?”
洛施默了默,下意識看了一眼錢衛,後者仍舊專注的安撫著錢多顏。她道:“他會回到鬼界。”
錢多顏沉默了下來。
洛施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依照錢多顏的說辭,她是聽聞了錢世鏡的喪訊才堪堪趕回錢宅的,而今,錢世鏡識人不清,又做出傷害衛留濟之事……
扶著錢多顏的錢衛似沒覺察到氣氛中的凝重,抿唇靜靜道:“姐姐,娘意在何處,全憑她自己定奪,不是我們插得了手的。”
他分明聽到了她之前說的話,可還是一次又一次站在娘的那邊。
“小衛長大了。”錢多顏不由微微笑起來,恢複成錢衛記憶中的模樣,知心溫柔,她捧著他的臉,“小衛,我以為你永遠不會理解娘的。”
洛施與石子玩鬨的心思因而被放置一邊,她的目光又投向姐弟倆。
錢衛愣了愣,似是不知錢多顏此話從何說起。
“你從前最愛氣娘,無論是揮霍錢財美名其曰濟世救人,還是不顧課業逃出學堂,”錢多顏憐愛的看著他:“錢衛,你甚至覺得,爹娘對你的看重不如我,是也不是?”
錢衛張了張口,他想辯駁,卻不知對著鐵打的事實,又該如何反駁。
他不答,錢多顏又湊到耳邊低聲說著:“你當真願意這麼容易放過錢世鏡?”
背對著洛施的錢衛渾身一震,他側頭看過去,錢多顏笑意溫和,眼神裡的凜冽殺意卻毫不掩飾,明晃晃的刺向他的墨瞳。
“無論娘是否對二叔有意,他已經死了。”錢衛完全在依靠本能去堵她的話,他躲開女子的目光,“堂姐又何必糾結於此?”
錢多顏也不生氣,隻是搖頭笑,說話的聲音仍舊隻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到,“小衛,沒人能是天生善良,你同樣也不例外。但你怎麼就能靠著多年疊加的偽裝,真正成為這樣一個人呢?”
許多人說過他純良善美,錢宅眾人、靈台鎮中被他救濟過的平人們、贈送銀兩相助過的時蒼時太傅、甚至……還有洛施。
隻有與他一同長大的姐姐知曉,掩在純良麵具之下的,是一顆蠢蠢欲動的心。他是自己騙了自己。
“……姐姐,我有過私心的。”他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低頭喃喃著。
可惜錢多顏並未聽見,她了解錢衛,便一心一意的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帶著錢衛起身,看向洛施:“我們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