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眨巴眼睛,心誌不詳的接話:“是、是,如今零星和蓮香可都是聽你的話,恐怕都不肯賣我麵子了。”
他笑意淺淡,洛施卻琢磨出些不一般的意味。
隻是這時實在不適合說其他的話。零星還在苦鬥,蓮香怯怯的躲在洛施後邊,聞言在暗地裡撇了撇嘴。
洛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身飛至鬼魂身前,她手心驟然升騰出的烈烈火球也隨之顯現,手掌一覆,絲毫不留情的蓋在了鬼魂的臉上。
隻是普通鬼魂的女子看起來還在愣神,即使火焰覆在她的臉上,甚至燒得蔓延至了全身。
這一幕看起來尤為可怖。
當然,這一幕僅限於洛施能夠看見,錢衛和蓮香看見的,隻是熊熊的火光,而其逐漸描繪出了一個人形。
錢衛瞥了一眼,便再看不過去,倒是他身後的蓮香看起來膽怯,反而雀躍的探頭往那邊瞅。
“洛施可曾對你說過,防範平熙之類的話?”錢衛抿唇,緊接著展開雙臂擋住她的視線,難得沉下臉。
蓮香看得正起勁,沒怎麼觀察少爺的表情,隨意應道:“有啊、嗯,是有吧。”
“……”錢衛頓了頓,他說的蓮香不再賣他麵子隻是玩笑,其實沒當過真的……但眼下這情勢,看起來離那樣的光景不遠了。
他頓感無奈,邊揉太陽穴邊問,“你在山洞外與平熙嗆聲,是和洛施通過氣的吧?”
他當時隻顧得上陪洛施看那場鬨劇,要不是洛施後來告訴他,早已囑咐過蓮香關於平熙之事,他現如今也不會回想起他錯過的東西。
蓮香“哎呀”一聲,“少爺,你還計較這個做什麼!”
錢衛站立不動,靜靜的看著她。
見他表情凝重,蓮香總算感受到了壓迫,垂下手小聲嘟囔著:“洛施是告訴過我小心平熙,也教了我去故意和平熙對峙套他的話,還有就是,安然無恙離開花圃草地般的桃源,進入山洞後帶著零星與他一道走。”
事情發生的太多太雜,蓮香這才有時間解釋,“平熙帶著我們出了山洞,洞外不出意料的有人把守,沒等平熙說話,我就讓零星將他們打昏了。”
“嗯……之後,他就帶著我們進了這片森林。再然後,就是零星那塊木頭,他聽到我說洛施要我注意平熙,不知怎的突然發難,非要和他較個高低。”蓮香看著錢衛,“少爺,這一路上,我可是儘職儘責的替你質疑平熙的所作所為。我當時問他‘這麼走洛施他們不是和我們走散了嗎’,他隻是重複著,‘他們也會走到這裡來的’。”
他們也會走到這裡來的。
洞中地道是在平熙遇見他們的那處發現的,他本來還抱著‘是個巧合’的想法,此話一出,不就是實打實的鐵證了嗎?
平熙很有信心,洛施一定會發現那處奇異,與他碰頭。
那麼,洛施特意想出的分成兩路,一方試探一方追蹤,不就也在他的計劃之內?
錢衛虛眯起眼,他的目的呢?
洛施懷疑他是人們莫名失蹤事件背後的主使人,可平熙的所作所為,好似是在指引著他們,指引他們一步步走向罪惡深淵,揭開真相。
錢衛抿緊唇瓣,轉身之前,在蓮香驚異的目光中嗬道:“這些可都是洛施交代給你的,怎麼又變成了替我質疑?”
“您和洛施也沒什麼區彆。”蓮香身子向後歪,雙手卻是極自然的揮動,“再說了,難道她不會告訴你,你會不知道這些事嗎?”
錢衛才平複下來的心情隨之搖蕩,他還真不知道。
他鬱悶的轉過身,這麼一想,洛施和他之間,主動說出來的事不多。往好處想,靠默契一詞可以遍通所有,但實際上,就是洛施不願意吧。
可能是覺得沒必要,可能是她獨來獨往慣了。
他又想起走在昏暗長道時,她津津有味的提起她師父來,滔滔不絕的大談那些時光。她本也不是落落穆穆之人。
所以,其實隻要他主動起來,洛施總能對自己打開心扉的。
可,她會不會嫌棄自己啊?
錢衛複又抬眸,緋紅衣衫如天邊雲霞,洛施隻留給了他一個背影,熱烈而決絕。
那頭的洛施渾然不覺,她一眼不眨的注視著被大火焚燒的鬼魂,奇特的是,女子受到如此嚴峻的傷害竟還是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