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道無言(十二)(2 / 2)

洛施這回沒囑咐錢衛捂耳朵了,後者瞥了一眼她的動作,又想到自己的手還握在她的手心裡,還是放棄了掙紮,麵上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嗚——”這一曲意外的好聽。簫聲如流水,分明是幽怨的曲調,但奏曲者卻是胸有萬千溝壑,曲調一轉,竟是萬分高亢激揚,兩者相結合起來,也沒有絲毫詭異之感,無比自然和諧。

錢衛不自覺地沉浸其中,更遑論洛施祭曲的對象。

杜寒臘周身的濁氣煙消雲散,洛施卻沒有即刻上前,更是在心裡犯嘀咕:“她的濁氣並不是很重,力量也不是很強,根本不像是能夠設下陣法與我對抗的人。”

待女子的瞳仁恢複了清明的神采,洛施才悠悠指向天際,冷哼了一聲,“是你設下陣法將我們帶進來的?”

杜寒臘身上的衣裙無風自吹,她看起來沒比洛施知曉得更多,“……我不懂什麼陣法。”

洛施皺眉,一個隨時會被她收服的怨鬼,是沒有什麼撒謊的必要的。

她啞然,隻得又問道:“你可知,你的肉身已死,如今隻留下鬼魂?”洛施頓了頓,“而鬼魂的去處,隻有去往鬼界。”

讓洛施意外的是,杜寒臘並沒有辯駁,反而清淩淩的點頭道:“我已在鬼界待了十年了。”

此話一出,洛施的眉頭皺得更緊,驟然將此事與徐夫人病重之事聯係在一起,卻是丟出一句,“那你為何又要重返人間?”

“我不知道。”杜寒臘吐出一口氣,眼神茫然,“我不知道這是哪裡,隻以為是一場夢。”

隻以為,作為沒有軀殼的鬼魂,數年無夢後,依靠不知去向的誠心,終是盼得故人。

洛施有些半信半疑,但還是決定不再問她陣法一事,“徐夫人,那當年在宮變之中,可是你保下了徐炳元一條命?”

“我?”杜寒臘輕笑一聲,隻有提到徐炳元,她才有了生氣,“他自有本事保全自己,並不會受我的恩情。”

這話說的怪怪的,洛施總感覺自己品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杜寒臘又道:“徐炳元並不愛我,他或許對我有利用,有愧疚……”她低下頭,自我懷疑著:“他那樣冷情冷心的人,會生出愧疚嗎?”

洛施被她說得懷疑人生,眼睛不住的眨著:“什、什麼?”

這……杜寒臘描述的,怎麼會跟她在幻境中所見,完全不一樣?

“徐炳元是前朝皇子,他一直以來,為謀劃複仇付出了許多。江山、皇權、血仇,已經在他心上占了太多位置。”杜寒臘心生悲切,眼裡卻儘是釋然,“他給予的情愛不會有假,也不會是真。”

杜寒臘直直看向難掩愕然的洛施,更是注意到兩人交疊握著的手,揶揄的眼神毫不收斂:“姑娘,覓得良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洛施隨著她的視線轉向自己的左手,那裡,兩隻手正相握著,仿佛兩顆心在緊緊相依偎;手心的溫暖頭一次讓洛施無所適從。

或許從那一刻,兩人就產生了深深的羈絆罷。

但洛施隻是故作平靜的甩開了手,“我未沾染過愛情,又豈知這些!”

錢衛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發呆,他全程迷茫的聽著洛施對著空氣自說自話,末了,她又是鬆開了自己的手,又是聊到了“愛情”這個話題。

這讓本不甚在意的錢衛變得有些抓心撓肺的好奇。“但我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他對自己說道,“或許是出於無法與洛施一樣,能與看不見聽不著的鬼同頻交流,而生出的遺憾。”

他蹩腳的勸慰著自己,可心裡明明清楚,他錢衛錦衣玉食的長大至今,沒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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