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故意透露出杜寒臘十年未轉世,給他留足了往後想象的空間。
錢衛張了張嘴,平生第一次感覺到語言的魄力,洛施與徐炳元說的最後幾句隻言片語,就能輕鬆引導他走向死亡。
他覺得手心發涼,人也有點喘不過氣,但女子輕飄飄的承認,又一副怡然自得幫助了人的無辜表情,讓他頓時泄了氣。
他早該想到的,與洛施的第一次見麵,或許就注定了,他不應該懷有任何勸阻她的希望。
洛施接著呐呐,但更像是自言自語:“隻是做了鬼又如何,在鬼界是要摒除七情六欲的,隻怕他早會忘了因何而亡,他要找的女子又姓甚名誰。”
聞言,錢衛終究沒忍住,“你是在為傀儡報仇嗎?”他仍寄希望於可以為洛施的殘忍手段開脫。
“我沒這麼好心。”洛施拿過玉簫,似乎不願與錢衛多做交談了,“幫他見杜寒臘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恨他借我的手除了傀儡。”
她悠悠吹響玉簫,是一道與方才一樣的樂聲。錢衛知曉,這是在送徐炳元去鬼界。
他看不見的是,樂聲緩緩奏響,透明形態的杜寒臘手指劃過洛施胸前係著的紅飄帶,後又笑著向她揮手。
徐炳元在人間並不留戀,自儘之後,鬼魂自動脫離肉身,不用洛施的樂聲驅使,他也會自行去往鬼界。
洛施奏響兩首曲子,為的,都是送被從鬼界撈來,又在陣法當中浸淫許久的杜寒臘回去鬼界的。
這對夫婦甚是奇怪,一個臟事做儘,最後想著的,還是多年未曾相見的亡妻;一個嘴上說著不念,又費儘心思想將對方拉入地獄,共赴黃泉。
錢衛已經靜下心,他抿唇,看樣子是在心裡打著腹稿,要在洛施奏完曲子之後嘮叨些什麼。
隻是洛施還沒有表明是否給他這個機會,視野中,蓮香匆匆忙忙的趕到。
零星先她一步來找少爺的蹤跡,後又傳信回來。她有意來跟著少爺,卻沒想到府裡會出事。
蓮香麵上儘是焦急,但她隻以為傳出陣陣哀慟聲的那間屋子裡,會有錢衛的身影,並沒有抬頭看。
倒是零星眼尖,一把跳下屋頂,簡單粗暴的將傻乎乎要進屋子的蓮香提了上來。蓮香反應了一會兒,差點連自己要說什麼都忘了。
錢衛背對著蓮香,動作輕緩的轉過身,看出她有要事,聲如蚊蠅:“怎麼了?”
蓮香差點哭出來:“夫人出事了!”
“出事?!”錢衛失態的捏著蓮香的肩膀,急切的要她說下去:“我娘怎麼了?”
“夫人在祠堂焚香,不知為何就突然昏過去了,府上請了大夫,卻連病因都不知道是什麼。”蓮香這回是真的哭了,少爺捏著她肩膀的手勁實在太大了。
錢衛聽到這裡,難得在焦急的狀態下還能保持理智,他靈光一閃,查不到病因的話,不會就是……
恰在此時,洛施的曲子終於奏完,她沒事人一般眺望著徐宅的天空,這裡湛藍如洗,一片明媚。
周圍隻餘屋子裡的陣陣哭聲。
洛施在此時側身看,正好對上錢衛看過來的眼神,她目光寡淡,“你娘早些時候就已被怨鬼纏身,如今是她堅持不住了。”
錢衛本能的想要開口請洛施,但他愣了愣,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