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間,姝娘隻覺身後的背簍一墜,竟是沈重樾趁她失神將錦囊丟了進去,他也不給她開口拒絕的機會,直接道:“春日暗得早,小娘子早些回去吧。”
事已至此,姝娘也不好再將錢撈出來,她躑躅了片刻,稍顯無奈地點了點頭,“明日奴家再教小虎子送菜來,公子可有什麼想吃的?”
“那就......”沈重樾思忖了一下,“儘量多放些肉食吧......”
“好。”姝娘笑著答應,折身出了院子。
看著姝娘走遠後,沈重樾才回屋用飯。
桌上雖隻有兩道菜,可鯽魚肥碩,光是那道蘆菔鯽魚湯就用了個大湯碗裝,饒是兩個人都夠吃。
鯽魚湯濃鬱奶白,沈重樾舀了勺魚湯送進嘴裡,鮮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魚肉浸滿湯汁,口感飽滿,連蘆菔絲都是爽脆清甜。
他連舀了幾勺魚湯後,又去嘗了另一道素炒香蕈。
沒有旁的食材,隻有被切成片的香蕈與鹹香的醬汁炒在一起,點綴了些蔥花。雖是簡單,可香蕈獨特的香味依舊讓人垂涎欲滴。
一口咬下去,吸飽了醬汁的香蕈滑嫩爽口,絲毫不比鯽魚湯差。
就著這一湯一菜,兩大碗米飯下肚,沈重樾隻覺神清氣爽。
雖戰時也被迫吃過草皮樹根,可他沒想到自己做的菜能難吃到這種程度,每日都得強吞才能咽下去。
如今吃了姝娘做的菜,他頭一回覺得,家中有個會廚的著實是好。
那頭,姝娘回到家,拿出背簍中的錦囊,打開一看,不由得驚了驚。裡頭都是碎銀,她將將顛了顛,隻怕能有二三兩。
這麼多銀子,不止是肉,就是買幾頭牛都夠了。
這沈公子出手倒是闊綽。
不過如今見了沈公子那境況,她也不可能再送食材讓他自己去做。姝娘想著既是拿了錢,她索性便當一回廚娘,往後直接讓小虎子送燒好的飯菜過去。
翌日,她起了個大早,坐著騾車去了鎮上,買了一大塊豬五花和牛肉,燒了一葷兩素,交給小虎子。
小虎子掀開籃子上蓋的布,一看是做好的,忍不住笑了,“姝娘姐姐,你若再送食材,沈公子可就真受不了了,你不知道他燒出來的菜,嘖嘖,真的很難吃......”
姝娘在小虎子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既然知道還不同我說,害我還一直以為那沈公子會些廚藝呢。”
小虎子扁著嘴,麵露委屈:“這可怨不得我,是沈公子不讓我說,他說你若知道會為難的。”
姝娘微微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是那沈公子礙於麵子才不肯說,原是因為她,她試探道:“我的事你同他說了?”
小虎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支吾道:“那沈公子問我,我就……姝娘姐姐,我是不是不該說的?”
“沒事。”姝娘搖搖頭,“就算你不說,他遲早也會知道,這在村子裡又不是什麼秘密。”
隻是她有些奇怪,若是如此,那沈公子隻怕早就看出她在撒謊,根本不是因為忙,而是為了避嫌故意送去食材。
可既然知道,他為何不生氣,還給她送錢呢。就算是心地善良,對她的處境有幾分同情,也沒必要這麼破費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話姝娘也是聽過的,那沈公子白白給她送錢,若不是傻,難道是有所圖。她思忖了片刻,旋即朱唇微揚,清淺地笑了笑。
怎麼可能!
定是她疑心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