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一看,這塊磚沒什麼異常,但仔細看下來,的確和彆的磚有所不同,磚麵和磚縫裡沒有積灰,隻有新塵。
清理後的磚塊一邊微微翹起一點點,比彆的磚塊略高,但在灰塵密布之下,單憑眼睛是看不出來的,現在清理了灰塵,略微翹起的邊緣上,有一點彆扭的凹陷,像是經常被什麼利器硌著。
韓長暮挑眉,把匕首插進磚縫,抵著凹陷輕輕撬動。
隻聽到吧嗒一聲,這塊磚塊竟然被撬了起來,磚塊下麵正好空出了一塊磚的空間。
顧辰輕咦了一聲,捧著燭台,湊到了近前。
那塊空出來的地方裡,鑲嵌了個不規則的石塊,與青磚是同一種材質。
韓長暮抬了抬下巴,示意顧辰退後。
顧辰退到台階下,扯下腰間的軟劍,輕輕晃動,做出防衛的姿勢來。
韓長暮麵無表情的握緊把手,淺淺籲了口氣,輕輕轉動起來。
隻轉了一下,咯咯吱吱的聲音就突兀的響了起來。
韓長暮忙起身,和顧辰站在一起,做出同樣的防衛姿勢。
牆壁轉動的同時,一縷昏黃的光漏了進來,牆壁外頭的說話聲驀然停了。
韓長暮和顧辰齊齊吹熄燭台,二人站立的地方,正好躲開了那縷光,轉瞬陷入一片漆黑。
牆壁後頭傳來說話的聲音:“怎麼回事,又有新貨來了?”
“不知道啊,來新貨怎麼也沒提前打聲招呼啊。”答話的人走了過來,探頭往裡看了看,黑漆漆的什麼也沒看見。
他詫異的擠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就沒了知覺,軟塌塌貼著牆根坐了下來,腦袋耷拉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牆壁外頭那人又問:“老五,怎麼樣啊,有事沒有。”
顧辰反應極快,學著剛才那人的聲音答話:“沒事,可能是機關出問題了,你先走吧,我看看機關。”
他學那人的聲音學的惟妙惟肖,若不看臉,真以為那人沒死透呢。
外頭的人不疑有假,哦了一聲:“那我先走了,這批貨掌櫃的等著要看,我先送出去。”
顧辰鎮定答話:“行,你先去,我一會就過去。”
聽到淩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韓長暮和顧辰都鬆了口氣。
韓長暮詫異的問顧辰:“你學他的聲音,學的還真像。”
顧辰得意的揚揚眉:“這是我看家的本事,不管是誰說話,我隻聽一句,就能學個七八分。”
韓長暮笑了笑,率先從牆壁縫隙中擠了出去。
走出來才發現,牆壁後頭是一處更加空曠的廳堂,四麵未經開鑿的石壁上,安放了數盞燭台,燭火搖曳,暗沉沉的影子在地上晃動著。
顧辰環顧了一圈,看著石壁上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畫,連連咋舌。
這邊陲之地玩的還真開,簡直是顛覆了他的平生所學,比平康坊裡的花樣多太多了。
韓長暮的注意力卻集中在廳堂裡各式各樣的刑具上。
這裡的刑具雖然比不上內衛司的慘絕人寰,但勝在花樣繁多,有許多還是古書上記載過,卻早已失傳的刑具,足以令人歎為觀止。
韓長暮一樣樣看過來,他執掌內衛司,自然對刑具格外熟悉,這裡的刑具他都見過,這些刑具若出現在內衛司監牢,並不足為奇,可出現在一個小倌館的地下,實在是令人頭皮發寒,他拿起其中一件,齊聲道:“顧辰,你來看。”
顧辰疾步過去,驚呼一聲:“落地生根,這小倌館也太狠了。”
韓長暮握緊了拳頭,謝孟夏若真的進了這種地方,憑他那張利嘴,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齊齊往出口走去。
大約是小倌館的人沒有想到會有外人找到這裡,出口做的十分醒目好找,無遮無擋,是同樣的青磚牆壁,同樣嵌在牆壁上的燭台。
顧辰拉開防衛的架勢,韓長暮輕車熟路的轉動燭台。
牆壁同樣側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而過,嘈雜之聲傳了進來。
韓長暮和顧辰沒有貿然走出去,反倒躲在了牆壁投下的暗影中。
外頭有腳步聲漸漸逼近,兩個高大的胡人在縫隙處探了探頭。
“這門怎麼又開了,剛才三哥不是帶了新貨出來了嗎?”
“三哥不是說五哥留在裡麵修機關呢嗎?”
“走,進去看看。”
兩個胡人一前一後走進來,從光明的地方突然走進黑暗裡,兩個人眼前俱是轉瞬的目不視物。
就這轉瞬的茫然,二人的嘴就被人捂住了,脖頸上透骨的一涼,雙手被反剪著,按在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