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回 有風(1 / 2)

錦衣長安 沐華五色 6114 字 10個月前

石門重重的關上,看不到門後的動靜,隻能感覺到洞窟在劇烈而瘋狂的晃動,門後傳來悶雷般的巨響,是巨石砸下來的聲音。

何振福慌了神,發了瘋似的在石門上拍著,拍的手掌生疼手心發紅,聲音嘶啞的喊著:“大人,大人,姚參軍,姚參軍,大人。”

不知過了多久,那劇烈的晃動才漸漸停歇下來,急促的悶雷聲也緩慢了下來,半晌才落下一聲悶悶的響動。

何振福委頓在地上,兩隻眼睛紅通通的,手撐著地勉強站起來,望著同樣麵無人色的兩個內衛,顫抖著一疊聲的吩咐:“去,一個人去找冷少尹,請他調京兆府衙役前來相助,再去韓府,將此事告訴孟校尉,請他將韓府的人也調過來,另一個人回內衛司,把剩下的內衛全部調過來。”

兩個內衛齊齊應了一聲,好歹也算是鎮定了下來,轉頭就往外走。

“等等,”何振福突然想起什麼,冷著臉道:“若有人問起,就說又發現了新的線索,人手不足,若冷少尹問,便實話實說,你們出去的時候留下標記,再叫八名內衛,帶著裝備進來。”

兩個內衛再沒猶豫,極快的退了出去。

這洞窟中霎時靜了下來,隻剩下何振福一人了。

他手上的火把已經快燒儘了,隻餘下極微弱的一點火星子。

他靠著石壁,心慌的通通直跳,腦中過了八百個韓長暮被活埋後他的後果,發現最終隻有一個死字。

火星子力竭的晃了晃,最終無聲無息的滅了。

這處洞窟頓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死寂中。

姚杳是在頭痛欲裂中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身上沉甸甸的,不知道壓了什麼。

她伸手一摸,便吃了一驚,忙推著那人道:“大人,大人,少使大人。”

連著喊了幾聲,都沒有叫醒韓長暮,她隻覺得韓長暮趴在她身上的姿勢極為怪異,便伸手在他的背上一摸,黏糊糊濕漉漉的,她嗅了嗅,竟是滿手腥氣撲鼻的血。

她有點哆嗦,不知道韓長暮傷得重不重,但喚不醒,想來傷的不輕。

她小心的將韓長暮挪到一旁的空地兒趴著,哆哆嗦嗦的去摸掛在手腕上的馬燈。

還好,馬燈尚且完好無損,隻是被落石帶起的風給吹滅了。

她的手心出了汗,細細密密的,有些捏不住火折子。

她好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慌過,即便被送入死地的時候。

亂石落下來的時候,她手腕上的馬燈和韓長暮拿著的火把都熄滅了,目不能視,隻能依據耳畔的風聲辨彆落石掉落的地方,便難免會有所疏漏。

她還記得昏過去前的情景,是韓長暮把她護在懷裡,躲到了一個石壁的夾角處。

她沒有被亂石砸到,但耳畔傳來了韓長暮壓抑的極低的悶哼聲,她心裡一悸,頭撞到了石壁,便陷入了昏迷中。

“噗”的一聲,姚杳點亮了馬燈,先查看了下眼前的情形。

目及之處都被亂石堆滿了,從地麵一直堆到了洞窟頂上,沒有留下什麼可以通過的縫隙,而她與韓長暮容身的這處夾角,不但極小,看起來也不那麼安穩。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若眼前的石頭堆散了架,亂石撲過來,她用什麼樣的姿勢死的比較不痛苦。

想了片刻發現無果,她轉頭去看韓長暮。

韓長暮臉色微白,但沒有死氣,呼吸也尚算平穩,隻是額頭上有汗,顯然是有些痛的。

姚杳提著馬燈靠過去,隻見鮮血滲透了韓長暮的衣裳,黏答答的粘在背上。

她抿了抿唇,把韓長暮的衣裳掀起來,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脊背。

先清創後消毒,最後撒上刀傷藥,包紮齊活,這些都是姚杳做熟了的。

在清理傷口上的灰塵砂石的時候姚杳發現,韓長暮背上的傷口並不深,應當是巨石落下的擦傷,她的心稍稍落了落,沒有實打實的砸上來就好,這麼大的石頭砸在背上,骨頭都得砸斷了吧。

想到這裡,她心裡五味雜陳,手上也更輕了些。

清理傷口的時候並不算疼,真正疼的是消毒,古人沒有消毒藥,但這麼大麵積的傷口,不消毒也不打破傷風針,顯然是不妥當的。

姚杳想了想,取下腰間的小酒囊晃了晃,裡頭還剩了大半瓶燒刀子。

不是好酒,用來消毒不心疼。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把燒刀子澆到傷口上。

韓長暮痛的的狠了,脊背上的肉抽搐著,豆大的汗珠子砸在地上,劈裡啪啦的響。

韓長暮就在這蝕骨的劇痛中醒了過來,隱約聞到燒酒的味道,他抖著嘴唇,低低幽幽的出了聲:“你,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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