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不哭啊,吃點甜的。”...)(1 / 2)

宮闕有貪歡 荔簫 7042 字 11個月前

齊太嬪看得好笑:“他怎會為了這個笑話你?”

顧燕時低著頭, 神情更局促了:“他辦過的大事那麼多……我什麼也不懂呀。”

“我倒覺得你這兩個主意都挺好,若是選一個更好的……”齊太嬪略作思量,話語放緩, “倘使他們不是你的爹娘,我自然覺得直接將人詐出來更為穩妥。說到底是謀逆之人, 又三番五次對陛下下手,想要勸降, 怕不是什麼易事。”

“可他們既是你父母……”齊太嬪頓了頓,擔憂地看她一眼,“若你覺得能勸, 一試也無妨。隻是我要說明白, 這但凡勸了, 使詐的那條路可大抵就走不通了。一來這勸不住多半會鬨得難看,不免要撕破臉;二來他們既知你心向著陛下, 自己也會生出提防,你使詐他們也未必會信了。”

顧燕時靜靜聽著, 緩緩點頭:“說的是。”

“其餘的……我也不清楚你爹娘究竟是怎樣的人,不好拿主意,你還是與陛下商量吧。”齊太嬪說著頷了頷首,“幫我轉告陛下, 那對玉佩我很喜歡,多謝他了。日後你們想吃什麼點心,隻管跟我說。”

“好。”顧燕時又點點頭,聽出齊太嬪這話裡有要告辭的意思,便隨她一同起了身。

二人一同向殿外走去, 送走齊太嬪,顧燕時去了靈犀館。

自她冊封貴妃以來就一直住在明玉殿, 但靈犀館並未疏於打理,滿院的花草都還在,小菜園也長得茂盛。阿狸有時還會回來轉悠,她也來蕩過秋千。每每來這裡,她心情都會好些,煩心事儘可暫且被拋之腦後,眼前一切都是她喜歡的。

但今日因心事擾人,顧燕時走進院門時就低著頭,顯得憂心忡忡。守在院中的宮人們見狀,識趣地安靜告退,她一言不發地坐到秋千上,悠悠地晃著,久久拿不定主意。

她到底還是不夠狠的。雖知爹娘辜負了她,一顆心傾向了蘇曜,卻也仍存著期待,期盼他們沒有那麼絕情。所以她才會動那勸降的念頭,不想將事情做得那麼覆水難收。

可齊太嬪說得也對,勸降這條路一旦試了,另一條就不好走了。

唉……

顧燕時悶聲歎氣,越歎心裡越堵,越堵越禁不住地一再思量。

不知不覺,天色就這樣轉暗了。四下裡變得灰蒙蒙的,她一時也沒有察覺。

蘇曜步入院中,視線定了定,才在一片昏暗之中找到那隻蔫頭耷腦的小鵪鶉。他想了想,悄無聲息地繞到她身後,猛地一推——

顧燕時輕聲驚叫,雙手連忙抓緊秋千的兩根繩。她身子高高揚起來,待得下落時,雙腳便立刻蹬住了地。

便是不回身,她也知會這樣惡作劇的是誰,起身就凶巴巴地一眼瞪了過去:“你討厭!”

蘇曜噙著笑,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怎麼了?不喜歡明玉殿麼?要不要搬回來住?”

顧燕時一愣,旋即點頭:“好呀!”

蘇曜輕嘖:“行,明日就讓宮人幫你遷宮。”說罷他繞到秋千前,自顧自坐下,雙臂勾在掛繩上,抬頭望著她:“還有彆的心事吧?”

顧燕時自覺還沒想通,抿一抿唇:“也沒什麼。”

蘇曜挑眉:“沒勁了啊。快說,說完該回去用膳了。”

“就是……”顧燕時心裡亂糟糟的,說得沒什麼條理,“方才……方才齊太嬪又來找我了,說你給她的玉佩她很喜歡,讓我代為道謝。”

“還挺客氣。”蘇曜輕哂,“然後呢?”

“我……跟她商量了一下我家裡的事情。”

蘇曜淺怔:“怎麼想起跟她商量?”

“我自己拿不定主意呀,她比我大那麼多,我覺得她人也很好,就問了問她。”

她這般解釋,蘇曜心底生出些許不平。

——他也比她大啊,難道他人不好嗎?

他撇了撇嘴,繼續問:“那商量什麼了?”

“就是……我想幫幫你……”她說到此處,已沒什麼底氣看他。目光盯著地麵,貝齒緊張地搖了搖薄唇,“我想……能不能寫封信回蘇州,我爹娘或許留了人在那裡,便還聯係得上。這樣就可以試試勸他們歸降,亦或詐他們出來也好。”

她語中一頓。

“我想幫你找到解藥。”

蘇曜含笑的雙目一凝,緩了一緩,笑意重新漫開:“你瞎操什麼心。”

說罷他就等著她說這些事因她父母而起,他便可勸她不必自責。

然而她卻道:“我擔心你。”

她的聲音更低了些:“你靠每個月服藥硬撐……也不是辦法,又難受。現下既知他們是大正教的人,不如使使力氣,萬一他們能替你拿到解藥呢?”

蘇曜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天色已更昏暗了些,她又低著頭,他卻依舊覺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份明亮裡含著不安與擔憂,是他曾經日日期盼而得不到的東西。

蘇曜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下去,幾分慣有的戲謔儘數消散,他沉吟了良久,如實告訴她:“解藥就在他們手裡。”

“真的?!”顧燕時一下子抬起頭,眼中多少有幾分不信。

“真的。”他頷首,“林城跟著他們摸去大正教,但他們帶著解藥從暗道逃了。那暗道修得精妙,有近百出口且深入群山,不易搜捕。”

“那你看怎麼辦好?”她焦灼得上前了一步。

他牽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心裡一下下地摩挲:“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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