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滿意地點點頭,“你還真有點人民教師的樣了。”
施奈但笑不語。
在後台準備期間,來祝賀的人一波又一波,家人、朋友,甚至連霍辭都來了,沈檸還沒見到魏許的身影。
“他人呢?”
霍辭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移開眼,“我不知道啊,可能路上堵車了吧。”
沈檸:“……”
魏許這是什麼意思!
女朋友的第一場獨奏會!他是打算!不!來!嗎!
沈檸氣死了,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臨上台了,才得到他的一句,“馬上到。”
工作人員第三次來催,沈檸勉強忍住怒意,提著裙子準備上場。
聚光燈打下,沈檸緩步上台。她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台下的親人朋友。
這是她第一次,演奏時有這麼多親近的人在場。
那點因為心上人不在的失落沮喪漸漸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感動。
長時間的練習讓她一觸上琴鍵,手指就自然流暢地彈出一段段音符。
掌聲響起又落下,100分鐘一晃而過,返場環節過後,沈檸的第一次獨奏會落下帷幕。
她接受了很多人的誇獎,有人說她是天才,也有人預言她會成為今後國際最知名的女鋼琴家,但沈檸都不在乎。
她處在繁華之中,唯一想要見的人,卻始終不見蹤影。
她幾乎是固執地等在後台,直到賓客散去,偌大的空間,隻剩下她一人。
房門被人敲了敲。
施奈和沈綾並肩走進來。
“乾嘛?”她們倆一人一邊搭上沈檸的肩,“等魏許啊?”
沈檸:“嗯。”
施奈看著鏡子中她悶悶不樂的臉,好笑地撥了撥她的下巴,“彆等了。”
“你男朋友給你準備了個驚醒。”
沈檸瞬間回過頭,“你說什麼?”
施奈和沈綾對視一眼,“你倒也不用這麼高興吧?”
沈檸清了清嗓子,把嘴角的笑硬生生壓回去,“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高興了?”
她!是!那!麼!好!哄!的!人!嗎?!
沈綾拉著她站起來,“那姐姐你要不要去?”
沈檸“哼”一聲,提著裙子往外走。
十二月的宛城已經很冷了。
她忘了披外套,幾乎是一出門,就被凍了個哆嗦。
肩上很快被蓋上一件大衣。
施奈促狹地眨眨眼,“你男朋友讓我給你的。”
去的路上,沈檸以為所謂的驚喜就是魏許給她策劃的一場慶功宴,可當車子停在熟悉的酒店門前,她又被施奈和沈綾毫不留情地擠下車後,沈檸徹底懵了。
這是她和魏許訂婚的酒店。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酒店內一片漆黑,伴隨著身後的呼呼風聲,看起來,甚至有些……恐怖?
沈檸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推門進去了。
從她踏進酒店的那一刻起,燈光驟亮,她被晃得下意識閉上眼,再睜開時,卻驚訝的捂住了嘴。
她很早以前,曾和魏許說過自己夢想中的求婚場景。
鮮花、氣球、香檳、紅酒……
極近浪漫。
當時沈檸隻是隨口一說,畢竟她和魏許早就舉辦過訂婚典禮,這種浪漫的求婚場景,注定和她無緣。
可沈檸沒想到,魏許居然都記下來了。
不管是簇擁在她腳邊的粉白玫瑰,還是擺放在不遠處的香檳塔,每一處連她自己都遺忘了的細節,魏許全都給她實現了。
她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臟跳得極快,激動之餘,又充斥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或許這並不是施奈口中所說的驚喜,而是一場策劃已久,魏許要補給她的。
求婚。
沈檸在原地徘徊了許久,才看到樓梯口貼著的一張提示牌。
她順著提示牌走到了三樓,最終停在一間休息室門口。
沈檸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可當她推開門,並未在休息室裡發現魏許的身影時,視線才瞥到,桌上放著的一份文件。
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婚前協議。
對於魏許這樣的家庭來說,婚前協議是非常必要的,但當沈檸一行行瀏覽下去,卻發現,這份協議和她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完全就是在保護,她的權益。
身後突然響起開門的聲響。
沈檸瞬間回頭,終於見到她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人。
獨奏會上沒見到他的憤怒,來到這裡之後的驚喜……種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沈檸看著魏許,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魏許走到她麵前,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怎麼哭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原本積蓄在眼眶裡的淚水忽然大顆大顆滾落。
“因為、因為這個,你才沒去現場的嗎?”
魏許抬起手,小心翼翼擦掉沈檸臉上的汗水。
“我去了,隻是你沒看到。”
沈檸吸了吸鼻子,又問:“你、你手為什麼抖?”
幅度不大,但她還是看出來了。
魏許輕笑了聲,“有點緊張。”
他沒說原因,而是接著問:“你這麼聰明,應該猜到了吧?”
他在沈檸的注視下單膝下跪,寬大的掌心內放著一個紅絲絨首飾盒。
魏許鄭重地打開,自下而上地仰視沈檸。
“這顆粉鑽我很早之前就拍了,後來送去F國重新加工切割,最近才拿到手。”
“當初答應你的鴿子蛋,當做求婚戒指有點醜,以後再給你補上,可以嗎?”
沈檸點頭。
“霍辭當初說的沒錯,連我自己都以為,以後會孤獨終老,直到你的出現。”
“雖然這麼說很俗,但沈檸,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因為你,我才真正有了對家的想象。”
“婚前協議是我的承諾,但我能做的不僅僅隻有這些,我們還有很長時間,你可以一一驗證。”
魏許閉了閉眼,似是緊張到了極致:“所以,”
“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檸低下眸,在模糊的目光中,與魏許對上視線。
在這一刻,沈檸想起了他們的初見。
沒有童話中的一見鐘情,也沒有命運般的相互吸引,他們的初見,摻雜了太多利益。
好在磕磕絆絆,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在魏許之前,沈檸也無法想象自己會和什麼樣的人戀愛。
她很挑剔,要長得高,要長得帥,要有錢,要對她好……
曾經一個個羅列出來虛無縹緲的理想型,在這一天,終於變成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他叫——
魏許。
寂靜的空間內隻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沈檸終於把手往前伸了伸。
她嗓音裡還帶著哭腔,可臉上,卻是歡喜至極的笑:
“你以後,要對我很好很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