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晏感受著身後那一點輕輕軟軟的力度,哪怕沒看到小胖崽的神色,也能猜出幾分。
必然是貓貓祟祟的,還有點小狐狸似的狡黠得意。
調皮搗蛋的小壞蛋。
他想著,心中既有溫軟蔓延,又覺得好笑。
剛才不知道是哪隻崽,昂著毛腦袋奶聲奶氣地念叨,“歲歲超乖噠~”
“歲歲已經教育過桃桃和大黑啦,大家都會乖乖的,不給哥哥添麻煩~”
這才過了多久,就被他抓了個現行。
真是一隻善變的小崽崽。
不學習,還振振有詞,想逃避懲罰。
薑明晏忍不住在心裡批評起小崽。
但是,唇角微不可查的縱容笑意卻將他真實的情緒暴露無遺。
歲歲坐在碧葉金絲桃牌椅子上,看不到自家兄長的表情。
見兄長一直不搭話,小胖崽不由得有些懵,歪著頭苦思冥想:哥哥真的生氣了嗎?
應該沒有吧……歲歲還記得望歸鎮呢!
……所以歲歲今天還是可以多啃一個寧靈果的吧?
小胖崽小表情深沉,就連頭頂兩隻圓揪揪都嚴肅起來。
為了果果,崽崽費勁心機!
歲歲和薑明晏這邊各自思索,但總歸,氣氛融洽,溫情脈脈。
可對麵的二人卻是截然相反的心情。
軟嘟嘟的圓圓臉小幼崽得到了他的肯定答複後,就不說話了,冷肅鋒利的灰袍劍修也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冷靜少年見此,心底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我們現在就離開。”他再次出聲,身體將後方的少女和摔得七葷八素的少年牢牢擋住。
“汪汪!”
但他腳步將將一動,伏在綠草間的黑色大狗就發出了滿含警告的叫聲。
碧葉金絲桃枝乾微垂,凝血草狹長的草葉輕卷,皆是蓄勢待發。
冷靜少年神色一寒。
“你們不要怕。”冷靜少年的話扯回了歲歲被甜甜的果果勾走的思緒。
小胖崽順著契約安撫住碧葉金絲桃和凝血草,又喚了一聲黑色大狗,奶呼呼地開口:“我們不會趕你們走噠~歲歲和哥哥現在要去彆的地方了,你們可以待在這裡。”
薑明晏眉梢輕挑,卻沒有打斷歲歲的話。
小幼崽一本正經:“你們應該很累了,在這裡休息吧。這裡很安全的。”
說到這,小家夥還很驕傲:“哥哥早就把周圍的妖獸打跑啦!”
冷靜少年一怔。
他們確實很累了。
他們都隻是練氣修為,卻已經在薄暮山脈外圍跋涉數日,心中恐慌又焦急,筋疲力竭。否則,名為阿斯的少年也不會一腳踩空,直直滾落下來。
這處山穀風平浪靜。以灰袍劍修對身後幼崽的重視,想來小家夥的話不假,危險早已經被鏟除。
——確實是他們所
需要的歇息之地。
冷靜少年看著笑容甜軟的軟糯幼崽,神色微鬆。
“多謝。”他道:“我是望歸鎮的蔣溪源。你們這次幫了我們,日後若有需要,隨時可以去望歸鎮找我。”
薑明晏鳳眸幽沉,隻冷淡道:“是歲歲幫了你們。”
蔣溪源抿唇,沒有反駁。
但他心中卻知曉,僅從那隻小幼崽對灰袍劍修毫不掩飾的依賴之情來看,若是沒有灰袍劍修的默許,想必他們也是不可能留在山穀中的。
薑明晏並不在意蔣溪源的想法。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既然歲歲的話都已經放出去了,更何況還隻是些小事而已,薑明晏自然不會去反駁。
小崽崽也是要麵子的!
薑明晏收起淵肅劍,先是單手抱起小胖崽,另一隻手將放在椅子上的厚厚墊子收起,而後,他看向懷裡眉眼彎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小胖崽,等著歲歲去安置碧葉金絲桃和凝血草。
歲歲猛然騰空,卻一點也不害怕。
小胖崽頭上圓揪揪活潑地晃了晃,一邊在心中指揮著碧葉金絲桃和凝血草,一邊用小胖手扒住兄長肩膀,挪動著圓乎乎的小身體,自己給自己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等小胖崽滿意了,老實趴在懷中不動了,薑明晏就知道他弄好了,抬腳往山穀外走去。
身後,碧葉金絲桃和凝血草飛速縮小,直至變成巴掌大小,才一躍而起,跳到了黑色大狗背上,用根須緊緊抓住黑色大狗的背毛。
黑色大狗嗚汪一聲,似有些不爽,卻也知道這是為了方便碧葉金絲桃保護它,隻是晃了晃身體,就邁開四爪追上了前麵抱著隻人類幼崽的少年劍修。
隨著小胖崽的離去,山穀裡漸漸安靜下來,茵茵綠草在陽光下依舊青翠,卻失去了那份靈動。
蔣溪源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去看身後一人的情況:“阿斯?阿綰?”
“溪源,我沒事。”阿斯在身旁少女的攙扶下慢慢挪過去:“摔得有些疼,但都是些皮外傷,沒事。”
“溪源哥,我也沒事。”少女小心地看了眼蔣溪源的麵色,低聲認錯:“方才是我衝動了。我不該在沒弄清楚下麵的情況時,一心往下衝。”
蔣溪源沒有怪她。
他知道,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心頭,誰都不輕鬆。
“下次注意。先休息吧,我守著你們。”他最後隻是道。
·
山穀外,枝葉交纏的樹木蕭肅。
薑明晏抱著小胖崽走在茂密的草叢中,聲音含笑:“歲歲怎麼突然要離開?是想出去玩了?”
這二個月裡,他每日清晨把歲歲從石窟送到山穀裡,將周圍檢查一番,確定沒有什麼危險存在後,才能稍微放心些,去找妖獸挑戰。
中午,薑明晏會回山穀監督小家夥吃飯,自己也休憩一會兒,下午再次出門去挑戰妖獸。當然,也可能是抱著小胖崽走去薄暮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