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雲娘□□在溪花鎮外。”洛道航知曉雲娘是不可能心軟放他出來了,看向另一側的邵寄霜幾人:“那是一處與外界隔絕的秘境。雲娘想得很好,她想把我困死在那裡,可這秘境畢竟是我們洛家的,我也是一個金丹修者。”
“我修煉了邪術,雲娘,這都是你逼我的。”
說著,屋內汙黑的邪氣湧動,
似在證明洛道航言語的真實性:“你們隻要放我出來就好,我不會做什麼的。否則,邪氣蔓延,溪花鎮就隻能淪為一片煉獄了。”
示威似的,一道邪氣落在了屋子裡一個中年女子身上。
中年女子發出痛苦的、不似人聲的哀嚎,麵色灰白,四肢潰爛,很快就失去了神智,變成一具無意識的活死人,僵硬地撲向身旁的丈夫。
被她盯上的中年男子慌不擇路,扯過另一個中年男子擋在身前:“二弟,救救我,救救我——?[]?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洛經義,你個王八犢子——”
咒罵聲嘈雜,段靜嫣製住活死人救下被扯過來的中年男子後,他就和洛經義打成一團。
亂哄哄一遭中,洛道軒滿麵青灰,喃喃道:“造孽啊,造孽啊!”
洛道航看著眼前的混亂暢快大笑:“給你們一個時辰,去秘境找我,否則,就讓整個溪花鎮給我陪葬!”
灰燼紛揚,邪氣席卷而出,呼嘯著離開。
段靜嫣檢查過化為活死人的中年女子,確定她已經沒救了之後,一邊給雲棧關嚴氏發劍訊求助,一邊看向雲娘:“你和洛道航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情況緊急,希望你能說清楚並帶我們去秘境一趟。”
雲娘看著供桌上的牌位,歎息開口:“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們出去說吧。”
在洛家院子中,雲娘將往事一一道來。
雲娘名為安槿雲,本是一棄嬰,被飄渺宮的修者撿到,發現她擁有靈根後,就拜入了飄渺宮。
飄渺宮中多是女子,弟子間和睦親密,再加上雲娘資質上佳,稱得上是無憂無慮長大。
她修為剛剛踏入金丹期,第一次同師姐妹們一起下山曆練時,從妖獸口中救下一散修。
那散修就是洛道航。他雖隻是築基修為,可麵容英俊,待人處事溫文爾雅。
他自稱對雲娘一見鐘情,傷好後也沒有離開,而是繼續跟著雲娘。
這一跟,就是十年。
雲娘回宗,他就在山下日夜等待;雲娘曆練,他便護持左右;雲娘受傷,他奔波操勞,滿身傷痕地帶回靈藥。
洛道航的矢誌不渝打動了雲娘。
飄渺宮養雲娘長大,領雲娘踏入道途,雲娘感激,願意為飄渺宮而死,也從不覺得飄渺宮虧待過她。
可是,洛道航給雲娘的是不一樣的。
那些愛重、偏袒,是自小身邊師姐妹眾多的雲娘沒有體會過的。
雲娘拜彆師長,跟著洛道航回了溪花鎮,期待著夫妻恩愛的生活。
洛道航也沒有辜負雲娘的期望。
他們在溪花鎮建起一間客棧,二書六禮,明媒正娶。
那年的鳳冠霞帔太過明豔,染紅了雲娘的眼眶。
她願意和洛道航相守一生。
哪怕後來洛道航的表妹施妤旋前來投奔,洛道航也沒讓雲娘失望。他極有分寸,從不和施妤旋單獨碰麵,事事交由雲娘處理。
兩年後,雲娘損
耗修為,誕下女兒洛安媛。
女兒年幼可愛,夫君溫雅體貼。
雲娘每每念起,總忍不住彎了眉眼。
可是,雲娘從沒想過,她不過是回了師門一趟,回來後她的世界就天翻地覆。
女兒死了,因病而亡,她甚至都沒能見到女兒的最後一麵。
雲娘不顧眾人勸阻,親自開棺。
女兒麵色青白,因著靈棺的原因,身體並未腐爛。似乎下一刻,她就會喚一聲娘親,笑著告訴雲娘這一切都隻是一場玩笑。
洛安媛確實是死於疾病。雲娘無論如何查探,都隻能得出這個結論。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洛安媛早產,身體弱。雲娘各種靈植靈物溫養著,稱不上百病不侵,卻也很難在短短半月病成了一把骨頭,命喪黃泉。
洛道航還是小看了雲娘。
雲娘愛他,願意信任他,可是這並不代表雲娘真的愚蠢。
雲娘終歸是飄渺宮弟子,總有著自己的手段。
當一切查清時,雲娘幾乎要笑出聲來。
笑自己遲鈍,笑自己輕易就被哄騙,笑自己入局卻還在沾沾自喜。
什麼夫妻恩愛,什麼明媒正娶,都隻不過是洛道航的偽裝罷了。
洛道航祖上得了一處秘境,但那秘境頗為邪異,需要以至親的血肉為祭才能打開。
多年來,洛家子女都是沒有靈根的凡人,自然用不上這個秘境。
可是,這一輩,出了一個洛道航。他不僅有靈根,還在一個路過散修的指點下踏入了道途。
洛父猶豫良久,還是將秘境的存在告知了洛道航。
那時洛道航心中還有幾分親情,不忍對家人動手,便出門遊曆去了。
但是散修修煉何其艱難,加上洛道航遇到了一個名為施妤旋的女子。
施妤旋偶然從他口中得知了秘境一事後,就不斷鼓動洛道航動手。
多年曆練,深知散修不易的洛道航猶豫了。
雲娘正是那時撞上門去的。
洛道航看著救下他的衣袂飄飄的女子們。她們出身宗門,年紀輕輕就已經到達了他不敢奢求的境界。
一個惡毒的主意浮現在洛道航腦海中。
親生兒女,如何不算血親呢?
洛道航用十年布局,困住了雲娘一生。
成親後一年,施妤旋用表妹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
遠方表親那麼多,父母已逝,家中隻留了個不經事的弟弟,誰又能辯駁呢?
洛道航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女兒誕生,又盼了許久,才盼到雲娘出遠門。
施妤旋用一種罕見劇毒,毒死了洛安媛。
死於這種劇毒的人,隻會表現為因病而亡。除了些經驗豐富的醫修,常人很難看出蹊蹺。
“那時,洛道航已是金丹修為,施妤旋也離金丹僅有一步之遙,而我,生下媛媛時損耗的修為還尚未恢複,我不是他們的對手。”雲娘苦笑:“可我不想放過他們,他們不是想要秘境嗎?我成全他們。我跟在他們後麵,看著他們用媛媛的屍骨精血打開秘境。”
“我悄悄跟進去,犧牲自己的道途,用秘咒將他們困在秘境一隅。”她眼中恨意濃鬱:“我要他們不得安寧,要他們業火焚身,日日悔恨!”
“我沒殺他們,是他們自己反目成仇。為了求我放過他,洛道航親手折磨死了施妤旋。”雲娘嘲諷一笑:“我沒有離開溪花鎮,我要親眼看著洛道航受儘折磨。”
“可惜,他還是弄出事來,連累了你們。”雲娘歉意道。
出了那個屋子,薑明晏就放下了捂著小胖崽黑眼睛的手掌。
他靜靜聽著雲娘的訴說,神色冷肅。
“哥哥?”歲歲仰頭,小表情困惑。
兄長為什麼一直盯著歲歲呀?
薑明晏輕輕捏了捏小胖崽圓腦袋上的一隻圓揪揪。
雲娘的往事給了薑明晏危機感。
他要看好他家歲歲。
雖然他給他家歲歲的,一直都是毫無保留的偏愛。
可是,即便如此,薑明晏仍是滿心憂慮。
外麵的人總是有太多的陰謀詭計。
歲歲如此純稚可愛,被他們騙了去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