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聽到青年的聲音,下意識又往兄長那邊湊了湊,幾乎都要擠進兄長懷中啦。
小家夥一邊仰著小臉瞅華服青年,一邊揪著兄長的手指,是一隻靠在威猛凶戾的灰鷹旁探頭探腦地望向誤入者的活潑小鷹沒錯啦。
等聽完了青年的話,歲歲烏亮亮的圓眼睛撲閃幾下。
其實兄長一開始的打算不是這樣噠!
還在靈海底時,兄長曾抱著歲歲坐在宮殿前白玉階梯上,望著被鏡花水月的結界攔截在外的烏壓壓海水,耐心地溫聲給歲歲分析過。
鏡花水月的結界雖強,卻也不會不管不顧地隨意浪費其中蘊含的靈力。畢竟,鏡花水月如今隻有一個器靈守著,靈力還是要省著點用的。
等薑明晏要突破到元嬰期時,為了結界不再一次被雷劫破壞,器靈會放薑明晏和歲歲出去。
但是,薑明晏卻沒打算要一到靈海之上就立即渡劫。
靈海因何而一夜荒蕪,靈族為何血流成河……元嬰雷劫動靜太大,不知名的敵人隱在暗處,薑明晏不準備一無所知地就將歲歲和自己暴露在世人的視線中。
為此,他還特意詢問過器靈,想知道鏡花水月中是否有可以暫時壓製靈力的靈器。
——自然是有的。
想到兄長方才看到腕間色彩逐漸淺淡的細繩時眼中閃過的複雜中夾雜著一絲意料之中的無奈情緒,歲歲忍不住偷偷翹起嘴角。
不過,器靈搞錯啦~
器靈把凝聚靈力的陽真妄遊縛當成了抑製靈力的陰靈妄遊縛拿給哥哥啦!
所以,歲歲和兄長不過剛到靈海之上,沒過多久,雷劫便凝聚而成。
薑明晏和歲歲想到了一處。
眼尾餘光瞧見小家夥貓貓祟祟偷笑的小模樣,薑明晏沉靜銳利的眉眼間漾開一抹細微的溫柔笑意,再次抬眸看向半空中的華服青年時,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剛欲開口,除了最開始朝歲歲眨了眨眼,其餘時間便一直沉默的明若道君卻仿佛突然回神似的,插話道:“姬遙,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五年前,我可就已經遇到了這倆小家夥。凡事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吧?況且,你們姬氏的上尊城雖好,可終究王朝事物繁雜,我們清妙宗多好啊?不僅依山傍水,還建於靈脈之上,靈力充沛。”
求認同似的,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劍袍男子,一副催促模樣:“晟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晟蔚道君淡淡看他一眼,移開了目光,沒理會。
明若道君遺憾地歎了口氣:“晟蔚,你怎麼不學學你師兄呢?每日都這麼嚴肅做什麼?”
“不嚴肅難道還要像你一樣,整天沒個正形?”姬遙冷笑:“我看你是太過悠閒,無所事事慣了,早把曾經好不容易學的那點東西都忘到腦後去了。”
“上尊城不也是建立在靈脈之上的?上尊城的靈氣不比你們清妙宗差。”
姬遙嘲諷:“而且,你說的那是上都城,上都城才是王朝的都城,上尊城為清修之地,哪來的紛雜事務?”
“你們姬氏非得弄兩個城池,名字還那麼像,一時記混不也正常?”明若道君毫不羞愧,理直氣壯地說道。
姬遙冷冷勾起唇角。
修者吐納靈氣,身體會逐漸趨於完美,況且沈明若已經是洞虛修者,哪裡那麼容易記錯?
不過是想和他搶人,刻意拉踩他們姬氏罷了。
姬遙看向站在小島上的兩個靈族。
這一次,他特意注意了,果然在那個眉眼精致臉蛋圓圓的小家夥身上察覺出幾分沈明若的氣息。
是劍符。
他們之前確實見過,姬遙想,至少在這一點上,沈明若沒有騙他。
“你們若是與我回上尊城,姬氏會將你們視作本家嫡係子弟,奇珍異寶,和璧隋珠,自是無有不應。”姬遙語氣平淡卻蘊含著毋容置疑的力度。
沒有人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明若道君眉梢一挑。
他沒有反駁姬遙的話,而是望著歲歲和薑明晏道:“我五年前的話如今仍然作數。”
“比起五年前,你已經更加明確了自己的道。”他看著薑明晏,目光中帶著些遺憾,但更多的,是毫不摻假的欣賞:“你已經不需要一位‘師父’去引你悟道、明道。”
“但歲歲還小,他需要的,不是嗎?”
“哪怕不是我,清妙宗也有許多修者——當然,歲歲永遠都是我的徒弟。”說到這裡,明若道君翹起唇角:“現在是唯一的徒弟了。”
薑明晏不拜了,歲歲可不就是唯一一個了?
雖然是自己單方麵認的,明若道君卻沒有絲毫不好意思,說得相當理直氣壯:“我所有的珍藏,都是歲歲的。”
“所以,你們要選誰?”
瞬間,靈海之上的四位尊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薑明晏的身上。
薑明晏巍然不動,眉眼冷淡,平靜道:“我隻聽歲歲的。”
下一刻,那些目光移到了依偎在兄長身邊的小小孩童身上。
小家夥身上的小小灰袍與他兄長身上的袍子,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幾乎一模一樣。
此時,小家夥被兄長護著,交錯的衣角顏色一致,仿佛已經融為一體。
小小毛球在凶凶灰鷹的羽翼下,麵對四位聲名赫赫的尊者,昂首挺胸,絨軟頭毛透著可愛的矜持。
“歲歲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