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遇見周顧,得到心上人的消息,她一麵覺得解脫,一麵又十分激動。對她和薑喚之事情事無巨細且如數家珍的周顧,她一下便是全然的信任。
“後來,他便拿了一幅山水畫出來,說是之前和喚之在路上閒逛,偶然買下來的,隻是雜家之作,但喚之十分喜歡,說是上麵畫的景象,和故土很像。”
賈娘懊悔萬分,“他說要讓我幫著叫木閣的人送過去會縣喚之的父母家裡,我自是全力支持,也沒想那麼多。怎知——”
說著,她又要跪下,“閣主,若事情無法轉圜,那我賈娘可真成了罪人了!”
賈娘心中一片憤懣與驚惶,“這讓我如何安心去陪著喚之,又讓我如何對得起香山閣,對得起閣主您,還有武康那麼多為此亡命的人......”
謝玉敲搖搖頭,手掌有些乏力,卻還是死死拖著賈娘,“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們便儘全力轉圜,何況,至少我們也算得到一個好消息。”
“經冊十有八九在畫裡。”宋雲遏接上話口,看了沉默的“周顧”一眼。
被戳破心思的人閉著眼,絲毫沒有慌亂。他實在是太鎮定了,從容到宋雲遏不得不懷疑,這其間還有什麼被他們遺漏了。
被接連擺了兩道,謝玉敲也是心有餘悸,悄聲問宋雲遏:“這一回,不會還是假的吧?”
哪怕會縣與大理國接壤,然而貴安被武康禁軍封鎖的嚴嚴實實,隻進不出。如若畫真的到了會縣,他們又想著如何送出去?
這也是她琢磨不透的一點。
這時,有信雀的叫聲傳來,賈娘連忙回應。不多時,那信雀聞聲而來,落了片羽毛,謝玉敲和宋雲遏湊上去看,上麵隻有一排小字。
【畫到會縣,送丟,恐有易變。】
隨著好消息接踵而來的,竟然又是個壞消息。
“周顧”不知何時又睜開眼,見麵前幾人臉色都不太好,他心中底氣又充了起來,狠狠笑道:“看來,我們好事將成了。”
“就算你們能順利把畫送到關卡,那邊也有重兵把守。”賈娘惡狠狠地盯著他,“香山閣可不是好欺負的主。”
哪知“周顧”聞言嗤笑一聲,道:“都是些嬌滴滴的小女娘,跟人能跟丟,送畫也能送丟,橫豎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隻要借你們的手,順利通過主縣到會縣這一路的關卡,大理國那邊,自是不成問題。”
說著,他又是幾聲爽快的笑聲,接著,他脖頸動了動,全身關節發出“啪嗒啪嗒”幾聲,整個人竟然就此衝破了宋雲遏的穴位封印,也是頃刻之間,他抽出腰間的佩劍,架在了賈娘的脖子上。
境地一時間兩級翻轉。
就連義淨也沒有反應過來。
如此看來,畫中應當藏著真的經冊,但這人武學造詣同樣深不可測。謝玉敲最先回過神,拾起地上的劍,橫在胸前,帶著怒意的眼直逼麵前的人。
“放了賈娘!”她揮劍,淩然之氣頓出,劍尖直抵過去,“天下武學第一的人在這,你也膽敢如此囂張!”
“周顧”冷冷一笑,又動了動脖頸,這一回,他臉上的人皮麵具隨之脫落,露出了內裡原本的麵容。
謝玉敲驀地一愣。
此人原生的相貌,長得竟和周顧有幾成相似。
宋雲遏也微微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