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說過,前塵不提,過往不論,你這就忘了?”林空拍了拍胡數剌的額頭,“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可不要再在他麵前提!”
“……知道了。”胡數剌撓撓額頭,不經意往庭院望了一眼,“啊!”
“啊什麼?你彆給我裝聽不懂漢語。”
“不不不、不是的。”
胡數剌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林空身後。
林空轉身,被陰惻惻的人嚇了一跳,但又隨即反應過來,假裝無事發生地攬住宋雲遏的肩,問他:“青冥,你怎麼出來了。”
“不出來怎麼會知道,叫你們倆守夜,居然是在開小差?”宋雲遏輕笑,如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語氣卻是讓兩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是在說今日來了京都的女官嗎?”
沒等他倆想好如何作答,宋雲遏倒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知道你倆是在為我擔心。但不管此番來的是誰,林空,你剛剛說得對,前塵不提,不隻是不談論,而是——”
他看向胡數剌,話卻像是說給林空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是,不要再有半分眷戀,也不要再對誰懷有仇恨。”
林空曾是他作為永安王時最得力的副將,與他年歲相同,從十歲那年便跟著他,一路走來,十四年風雨歲月,繁華未曾享,家與國倒是都先舍棄了,還淪落得個隻能流浪江湖的慘淡下場。
武康二十年,永安王血洗池城十一座的最後一天,他被鮮血燙紅了眼,渾渾噩噩地癱倒在地。醒來時,是這個叫胡數剌的異族少年救了他。
胡數剌在他族之意,為十四日之神所賜。
遇見的那天,恰好是永安軍深陷困頓的第十四日,宋雲遏顫抖著手,被少年稚嫩的掌心握住。
血淚交融。
再後來,他們三人結了伴,一路遊遊蕩蕩的來到這座江南水鄉,暫時棲居下來。
是他虧欠他們太多。
早春的天又濕又冷,有落雨的跡象。
宋雲遏推開林空的手,眉間蹙了蹙,問:“你們剛剛沒看到庭院有誰來過?”
“什麼意思?怎麼可能?”林空笑起來,“我倆是在講閒話,但也不至於……”
說到這,他內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宋雲遏的臉色並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說很糟糕。難道剛剛庭院真的有人來過?在他眼皮子底下乾了什麼事?
林空後知後覺,勁一下湧上來,“……不是吧?真的啊?”
“我屋內送來了一封信。”宋雲遏說,“用箭送來的。”
“信看了嗎?箭會不會有毒?你沒碰吧?”林空驚詫萬分,神色焦急,一把抓住宋雲遏的手臂,“不是,現如今江湖中能悄無聲息躲過你和我的人……”
鳳毛麟角。
他們兩人雖然不是江湖會的人,但那排名榜上前十位,有好幾位都曾經是他倆的手下敗將。
宋雲遏顯然也是想到這緣故,所以一時半會有點捉摸不透那人的來意。既然武功如此高,如果隻是單純挑戰,沒理由不露麵。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領了林空和胡數剌進屋。
胡數剌武功雖遠不及他和林空,卻對數百種草毒極為熟悉。他輕步上前,仔細瞧了瞧又聞了聞信和箭鏃,朝宋雲遏搖搖頭,“無毒。”
林空點燃燭台,湊過去看宋雲遏緩緩展開的信紙。
卻隻瞧見一行詩。
“故人江海彆,幾度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