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知道這女的是愛上了他,愛得那麼癡傻,他心裡感到的卻是怨惡,想著那天再也不跟她一起了。
可是際遇的突變,卻是她不但救下他還為他搭上了性命,他內心又怎麼不可能動情!內疚!
“這女子也不能留下來,否則日本人會循著線索找到你。”戴草帽的男人看著徐三晚,跟著對身邊另兩個人說:“你們兩個搭把手把她帶走,離開這裡再說,走。”
徐三晚看著一個男人把林秋紅扛上肩搭著,這下又發現她手上還捏著那幅自畫像,趕緊伸手瓣下來,紙卷上已浸染了經她手流下來的血跡,他也不抹一下便塞入懷裡。
“她是你什麼人?”徐三晚跟著三個陌生人循著巷子跑去,戴草帽的男人問他。
“一個朋友,街上認識的,我們才認識不到十天,想著搭個伴跟蹤那個人不容易暴露就拉上她了。”徐三晚還想說什麼,但是忍下了沒繼續說。
“你是徐家三少爺,我認得你。”另外兩個男人當中一個不扛著林秋紅的男人看了眼三晚。“我是本地人,當年還是你大哥的手下。”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日後有緣再相見你會知道的。”
出了鎮子之後,在一遍小樹林的路口,徐三晚看著三個男人離開,其中一個拉著一輛從路上半買半搶來的木軲轆板車,林秋紅就躺在那輛板車上,身上蓋著從鎮子裡人家屋裡拿來的被單子。
戴草帽的男人離開時眼他說,既然林秋紅與他不是很熟,那屍體就交由他們路上處理好了,此刻,他看著她離去,心裡真不是滋味,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不知為何愛上了他,沒有得到相應的回贈,卻為他丟掉了性命,想到這裡他嘴唇抽搐了一下,兩滴淚水從他眼角泛了出來。
當夜,徐三晚從夢中被那支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腦袋把他嚇醒過來,這使他心緒難平,想著以後的日子絕不平靜,他很有可能被卷入戰爭的洪流,這使他激動得當夜去撬開他家的工械房從房裡的暗室摸索著槍支。
當年他父親和二哥的手下配槍的不少,大哥還曾經是北洋軍閥馮國璋的一二把手,家裡藏的槍支除了大多數的漢陽造,還有少量的毛瑟槍,三八盒子和盒子炮也有十數把。
他想白天那戴草帽的男人就是使的盒子炮乾掉了他的殺身之禍,於是他也挑了兩把盒子炮和一些子彈,回到房裡去自己把弄。
村中順二被殺這件事搞得整個徐家灣鎮雞犬不寧,日本政府逼使當地警察置在街上到處找人,因為沒有直接的嫌疑人,在漢奸特務機構的參與下抓的都是些平日有抗日作為的愛國人士,其中有些在當地是有聲望地位的人。
這些人的被抓似乎早就在日本人的策劃和預謀之中,目的是要打掉當地的對抗力量,好為日後統治這裡鋪平道路,村中的被殺無意中給提供了這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