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幫主正在吃晚飯,兩位請進。”老頭聽說是來請幫工的,另一邊的燈籠也不點了,忙把人請進門去。
宅院裡分三四台人在吃飯,很多都是做挑擔的夥記,他們也許多是寄住在這宅院裡的,正吃得隨意舒心,說話聲和碗筷聲混雜在一起,發現有人走進來,好些人都看了過來,老頭走前幾步向靠近堂屋的一桌人叫道:“二弟,這兩位說是來找你做生意的。”
大圓桌前花二還沒站起來,就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長衫褂的男人站起來打量著來人,看模樣是這個幫會管事的,隻見他用筷子頂了下滑到鼻梁下的眼鏡道:“這不是徐家三少爺麼,彆以為你戴頂帽子天黑了我就認不出你,當年你二哥可沒少賴咱幫工的辛苦錢,我為討債可沒少上你家去。”
“徐家三少爺是麼!”花二用手抹著嘴角的油膩站起來。“吃過飯了嗎,一塊兒吃。”朝剛才進來的老頭說:“狗叔,給兩位拿碗筷。”
徐三晚好像意識到什麼,連忙謙恭說:“我是跟我老板過來的,今時不同往日了,以前的徐家沒囉,今兒個我也是幫工的,我老板姓劉。”朝身前的人伸了伸手。
“嗬嗬!你也知道徐家沒囉?這是不是應了那句話,天道輪回。”挑擔工裡有人很清楚的說了句,明顯是以前受過徐家的欺負。
“劉老板請坐。”花二從屋裡搬了張長條櫈出來,圓桌前有個漢子挺會做的一手拿起碗筷一手抄起凳子到鄰桌去擠下。
“承蒙花幫主好客,咱哥倆可真沒吃過飯就來了,來時敬備了少少薄禮,幫主彆見怪。”劉廣來說著話,三晚忙將手上提的兩包茶葉煙葉放到堂屋的桌子上,他借助微亮的燈火見到堂屋中央一堵高大玄關,正中處鑲一木雕紅字“挑”,玄關兩邊各有一幅對聯,可是暮色未儘燈火不亮之下看不清楚,碩大的木挑字下擺著張供案,兩邊各有張八仙椅。
將就吃過晚飯,花二引劉廣來和徐三晚在堂屋一個偏廳坐下,花二給沏著茶,一邊問:“兩位不知帶來什麼樣的好生意關照小弟呢?”
劉廣來示意三晚把門關上,跟著從腰背處抽出把手槍拍在桌上,花二正捏著熱燙的茶碗給杯子裡沏茶,他看了眼桌上的手槍,手上的茶碗還隻管捏著端在茶盤上方,要是一般人早給茶碗燙得受不了了,他還隻顧不緊不慢問道:“劉老板這是那個意思呢?”
“看來我不亮出這家夥不足以表明我的身份,這下我就開門見山的和你說。”劉廣來把手槍插回腰後。“我是一名共黨,是剛成立的濱江地區的遊擊隊隊長,今晚我跟你說完我要說的話,明天你可以到國民黨那裡舉報我,不然你就照我的話去做。”
劉廣來拿起給他沏的茶喝下口時抬眼看著花二的表情,那張臉上一改和氣之態,正目光銳利地瞅著他。
“想必日本人已經進入到徐家灣來你是知道的,但是那些並不是真正的日本浪人,這個可能你是沒想到的,徐家灣很快會被日軍從海上打上來,然後先頭潛藏進來的日軍會裡應外合一舉端掉這裡的守軍,然後大批的日軍會通過海上從徐家灣登陸進入內地,但是首先遭到戰火洗劫的就是徐家灣,對這裡的人們將是一場災難!眼見家園就要毀於一旦,親人就要遭難,你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青年就應該奮起抗敵!參與進我們的戰鬥力量,用我們的行動告訴侵略者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你是要我加入你們的隊伍?”聽了這麼多,花二忽然開竅了,臉上仍是不改警惕。
“希望吧,現在隻是希望,但我更希望你眼下做一個正義之人都該做的事。”劉廣來說著朝三晚示意一下。
“這幾個地址,請花兄過目一下。”徐三晚將一張紙遞到花二眼前。“這是日本人租下的幾間空房屋,如果我們沒有猜錯他們不是用來屯商品而是用來藏兵的,那我們是不是要有所對策破壞他們的行動?”
“所以我想你能找出些人手先盯上這幾家房子,我相信不出數天肯定有鬼,這麼做遠的不說,近的可以拖延日軍的登陸速度,為徐家灣的老百姓爭取撤離的時間。”
花二沉默半晌才看向兩位,“就為這事來找的我?”
“如果你象我們一樣痛恨侵略者,相信過些時日你會進入我們一樣的狀態。”徐三晚誠懇的說。
“這件事我就替你們辦了,我不懂說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有人打到家門口了,你總不能棄家而逃吧。”花二以茶代酒向兩位舉杯。“難得兩位如此看得起我花二,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三人舉杯同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