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譚接著對眾人說:“我在這個山鎮呆了也快十年了,這地方不大卻靠著個通商海港也能養活很多人,我原以為靠著一個拳館也能安生度日,過些年跟彆人說“老母”走了,便讓我女人恢複真實的樣子,過上正常的生活,沒成想鬼子來了,這日子沒法繼續了,我,我本就咽不下這口氣,偏這時候遇上你們來抗戰,雖說我本不想卷入兵戈,但看著昔日的親信橫死我實忍不住了,那就今夜跟敵人拚個死活,誰要是慫了,這下還可以退出。”
眾人沉默了好一下,似乎沒一個認慫的,剛才啃了沙子的那個漢子說:“師長,要不是遇上您,我們這一拔當兵的人這時候也該在大戰場上當炮灰了,麵對侵略者我們當中沒一個人有臉麵說退縮的。”
“那就好。”怪譚為之一振,卻猛地跳腳踩地拍著小腿叫道:“有螞蟻,咬的可痛。”
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跳腳而起,花二叫得出聲:“都鑽我襠底了,這個痛!”
一陣小騷動之後,處在人群外圍的徐三晚忽然壓低聲叫道:“後麵路上有人。”
人們精神一緊,都避在暗處不作聲,怪譚和花老二往徐三晚指向的後方山林小路上望去,果然見到兩個急走的人影正向鎮子口趕。
那兩人影許是一路上趕得急了,到這當口已累得不行,幾乎是拖著腳步喘著氣走著。
“這兩個不會是日軍的探子吧?我看著就不像普通人。”徐三晚對靠近過來的花二和怪譚說。
“我本就擔心日軍會派暗哨藏在我們下山的路線盯著咱們,所以大夥臨下山時是繞過了平時的路口過來的,不會是另有人從山上照常下來讓探子發現了吧?”怪譚說道。
“這個可能性很大,就怕康營長的其他部下會按捺不住後麵跟著來了。”徐三晚說了句。
“我不是交待了能管事的看著他們了,人多不一定是好事,行動易暴露,再說我們的人全部出動也不是鬼子的三份一,這夜晚搞不好得雞蛋砸在石頭上,去乾掉這兩個!”
怪譚說到最後氣衝得自己先人一步衝那兩個拖腿而行的黑衣人貓腰跑去,花二緊跟其後,往身後丟下一句,你們藏好彆動。
“留個活口。”徐三晚叫道。
三斬藤枝打自遭過抵抗者一而再的偷襲,他晚上睡覺都怕有人在他床頭出現,又豈會不加重他日常身邊的防衛,對數十裡外的山上那一拔人馬又怎麼不會是他心頭之患,在沒有尋著時機出兵剿殺之前,他都怕他的對抗者不知何時又會偷著過來當麵給他一槍,因此他便派出偵察兵潛藏在飛流山腳下的路口附近日夜監視著抵抗者的舉動。
這夜晚的夜光可以映見地上的人影,兩個急於報告敵情的日軍偵察兵跑得都快累不動了,後麵一個不得已停下來叉著膝蓋在路上要喘下氣息,卻發現身後有影子一晃,他回過頭,剛好被人照臉麵一拳打倒在地。
前麵的眼看都要到了鎮子卡口,隻要發力一個急衝,把緊急情報向自己人傳遞就可以歇下,卻聽到身後有響聲,轉過身來,一個人正朝他急步衝來,他拔出插身後的手槍正要向來人舉出。
向探子急衝過來的花二早就握刀在手,見對方拔出手槍,他精神一緊右手的短刀向著探子胸口奮力擲出,隻隔得數米,半尺長的刀刃全沒入那人的胸口,隻哼得一聲倒地。
幸好槍聲沒響,要不這夜晚沒進得山鎮就被日軍發現了。
被留了活口的日軍探子被拖回到人叢中,遭受了一番狠揍他還能頂住不肯開口,待怪譚把剛才咬過他的山螞蟻放進這人的脖頸和胸口,那種鑽心刺骨的陣陣吃痛讓他抗不住了才肯求饒。
鬼子偵察兵之前受過針對性的訓練,略懂說些漢語,連比劃帶表情好一陣才把對方要知道的事情說個明白。
原來這兩探子真是發現了好多人從山上下來向鎮子進發,才趕在前頭飛奔回來報告的。
他還把自己的名字和剛才死去的那同夥的名字還有三斬大佐的日語發音教會了怪譚和花二,因為開頭他說了彆的言語想著下套子,被人辯識出來在他身上放了一個蟻巢,那種群咬的刺激讓他幾近奄奄一息的生命變得異常亢奮,隻怕自己死不去又受不了這種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