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蘆葦(2 / 2)

四周的荒郊野嶺又陷入萬籟俱靜,靜得好像生出了冥靈。

將近破曉時分,躺在地下室通鋪上的伍峰在疼痛中醒來,弱弱的看見邊上一張小板桌前兩個人圍坐在一盞油燈下喝悶酒。

“這次被打痛了吧。”坐通鋪上的板桌前的徐三晚發現睜開眼睛的伍峰。

“原以為可舉旗而起,一呼百應,在這遍土地上燎燃星火,誰知理想經不起揉蹋。”伍峰笑了笑道。

“我現在想想咱們化整為零,將隊伍分作幾處宿營還是有用的哦,至少不被鬼子一窩端了。”徐三晚看著伍峰說。

“還能打個救援的。”花二將桌上一碗混沌和筷子一起遞到伍峰麵前。“餓了吧。”

伍峰靠著牆撐起身子,他的傷口之前經過處理,都是三八大蓋打的貫穿傷,沒留有彈頭在體內,就是失血過多,人看上去瘦了一整圈。

“往後去那裡拉人馬呢?”伍峰捧起混吞道:“三十多個人一下沒了,他們可都是我道路上的光榮。”

“去鬼子堆裡拉去,你把他們說反過來。”

“往後可要注意了,小心有鬼。”

傍晚時分,在浦濱水牛街上一處小酒館裡,四個人坐一處偏廳裡喝酒吃菜。

“咱四個,可都在一塊牆上貼著呢,就不怕有人認出來?”花二看了眼正廳裡兩三桌吃飯的人。

“不是彆有用心的人,沒人去注意你長的啥樣子,那些布告有一個多月沒換過了,看來鬼子也知道沒啥用處。”喝得有些臉紅的馬老六說。

“我以前去看過了,幾個人中我是畫得最不像的,我就料到是那姚老鴉對我留了一手。”徐三晚擱下筷子,從老六跟前拿起香煙和火柴。

“那你往後是不是也要對他留一手?”花二看著徐三晚。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和他的事與我無關。”徐三晚點起一根煙看向正廳那邊的門外。

“那個姚老鴉跟你家多大的關係?”譚世夫看向徐三晚。“我最早見他是你家一個管事,後來見他是萬興的管事,總是愛看人來出嘴臉,勢利得很。”

“沒錯,我家失勢後他跟了冒出頭來的萬叢,鬼子來了壓著萬從,他就跟了鬼子,看那天鬼子失勢他死期就到了,至於他家跟我家往上兩代的關係說到撐燈都說不下來。”

“還用等鬼子失勢?那天我騰開手腳來就去找他要回咱花家的命。”花二將手頭的酒碗甩桌上。

“你花家老人的命歸究是鬼子乾的。”

“他不舉報帶路能有這事麼!”

“二哥,我不是為姚老鴉說好話。”徐三晚給花二的碗裡續上酒。“有時我覺得我徐家的失勢多少是跟他姚鴉子有關的,可我這徐家最後的男丁偏偏一次二次軟在他姚鴉子的挽護下,你說我是不是太不爭氣。”

“那是你的事。”花二仍犟。

“你這是有仇不報真君子。”馬老六看向徐三晚。

“姚老鴉這人還不算得大奸大惡,我看他多半是被死亡威脅才做了日本人的走狗,你說咱能不能把他策反過來?”

“為啥?”花二看著剛說下話的老譚。

“昨晚發生的事難道還不算教訓提醒咱,敵人裡頭也應該有咱們的人!”

“再說咱不能老在這荒村野林裡東躲西藏整天怕鬼子來剿,咱得深入鬼子的地盤,撐握他的動向,扼著他的痛處打。”老六跟著說了句。

“這麼說你們都要保那姚老鴉?”花二很是不爽。

“瞧你這話說的,咱不是為了打鬼子麼。”老六說。

“往後咱不但要在鬼子的堂口有內應,還要在協軍,警察的隊伍安插人手。”徐三晚將煙屁股順手往身後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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