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過新官初初上便能在京中擔任要職,尤其還是寒門商賈出身,派去邊緣郡縣都是最常見的事兒,鐘宴齊不聲不響之間便挖了個陷阱,眼看等著喬善水來跳。
喬善水一聽更是大驚,隻覺得背後從未如此發涼,冷汗幾乎都要浸濕鬢角,一臉惶恐:“大人這是何意啊,吾兒就是龍躍書院是個小小學子,草民能盼著他日後回來繼承家業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鐘宴齊看著他,“喬大善人家財萬貫,八座跨雲橋也是說修就修,就沒想過更進一步?”
這更進一步儼然就是從此擺脫商賈身份,怕是沒有那個富農鄉紳不想這麼乾吧。
喬善水頭搖得像撥浪鼓,額頭緊緊磕在地上,眼睫顫抖,手指都似乎在用力扒著地,“大人,我兒若是能有這種福氣自然是好的,哪有做父親的不希望如此,可草民卻是沒有做過,何州府定是聽信了不知道是誰的謠言才這麼汙蔑草民。”
他又是一頓,咬咬牙,“大人,草民不僅沒有捐官,連這次的橋梁坍塌一案也是冤枉的,還請大人徹查。”
這番話全然發自肺腑,喬善水說完半天沒有回應,鼓起勇氣抬頭就看見鐘宴齊眼神深沉,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既然你說冤枉,那本官自然也要給你一個機會。”
喬善水撐起身子,有些疑惑。
鐘宴齊道:“令愛已經從雲水縣趕來錦州,相助查清橋梁賬本。”他眼見著喬善水麵露驚喜,又不冷不熱地接了下一句,“至於捐官,此事還需徹查,若你確實無辜,本官自然也不會胡亂定罪。”
喬善水不禁大喜,“那草民能否見......”
鐘宴齊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不行。”
喬善水瞬間臉色灰白,頓時一臉萎頓。
審訊完畢,獄卒又將喬善水押回牢房,楚平跟在鐘宴齊身後,聽他問自己,“楚平,依你看你覺得這喬善水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鐘宴齊道;“橋梁坍塌若喬善水當真摻和其中,那捐官這事兒他必然跑不掉,但若是另有隱情,那便需要另當彆論。”
楚平若有所思點點頭,“可大人您為何不讓喬姑娘入監探望,這應當不影響查案。”
鐘宴齊道:喬雪頌此女心性非凡,狡詐異常,還口齒伶俐,我實在是不放心讓她和喬善水單獨相處。”
楚平愣了愣,剛想問大人您是不是防備喬姑娘有些過頭,哪有這麼個防備法的,簡直像是全然定了彆人的罪然後避之如蛇蠍。
但看到鐘宴齊的臉色,他也不好問出口,隻得默默閉上了嘴。
二人走後,喬善水仍是一臉驚魂未定,幾乎是被獄卒扶進了牢房,隨即一下子癱軟在地,胸腔起伏大聲喘息。
微垂的眼眸裡劃過一抹異色,幸好,幸好自己從自家女兒那聽來些流言蜚語,才沒被如今這局麵打得措手不及。
他喬善水本人修橋修路未想過回報,就算喬雪頌曾提過此事或許可用來對於兄長仕途大有好處,但他也從未正兒八經想過用此事來做些什麼。
卻沒想到竟是有人早早盯上了他。喬善水眼中劃過一抹暗諷,他喬家什麼也沒有,就是錢財萬貫用都用不儘,所圖能有為何,無非就是那點家產。
如今雪成在外鞭長莫及,雪頌終究是個女兒家,委實辛苦了些,幺兒又年幼,那些人恐怕就是打著這麼個主意,想出這麼個損招把他當成了冤大頭。
隻是如今他身陷牢獄,隻有雪頌一人在外,恐怕如今處境也不算好過。自己女兒的本事他一清二楚,現在就隻能期望這從京中來的鐘大人是個真正公正的好官,能夠秉公處理,還他們喬家一個公道。
想著到鐘宴齊口中提到的何州府,喬善水又深深地歎了口氣,這事兒若是何州府沒點參與他是不相信的。
民要與官鬥,難啊!
同一時間,喬雪頌還不知道父親已經被扣上了捐官這等罪名,還在對江琳琅教授方法。
眼看著喬雪頌不過兩三下邊將一頁賬薄的收支劃分到兩欄,清清楚楚一眼明了,更是直接多出了一大筆莫須有的銀子記錄,江琳琅目露驚訝,“喬姑娘,這是什麼好法子,這麼快便能計算清楚?”
喬雪頌微微一笑,“此法名為借貸平衡記賬法。”
對於橋梁這種土木工程來說,多的賬本或許她並未全然涉獵,可一旦涉獵到木頭石塊等原材料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