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高艮僅剩的獨眸猛地一縮,如芒在背。
胸口像是被巨石覆壓,他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本能地詢問:
“掌門,外麵發生了什麼?”
“死了很多人。”
“?!”高艮不敢相信:“這才幾天,三一和全性開打了麼?”
無根生嘴角噙著一抹無奈的笑,他躺坐在梁柱旁,本是平淡、乾淨的臉,如今胡須叢生,儘顯疲憊。
“托貴哥兒的福,他整了一波大的,把我們闖山的事兒,寫成書信,寄到各大門派,以及修煉世家去了。”
“刨根的事兒,如今天下皆知。”
這則消息,恍若天雷,震顫高艮大腦。
就連一直沉默躲在角落的李慕玄,都微微抬起了頭,慌張顫聲:“不...不...怎麼會這樣...”
“他那張賤嘴!被我遇到了,我非撕爛不可!”
高艮怒火中燒,拳頭握得格格作響。
本來幾人躲在深山,想避開災禍,豈料那苑金貴,一手紙書,竟把事情的嚴重性抬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然而,與他的失態相比,無根生倒是心平氣和,苦笑著說:
“現在不止三一門的人,下山圍剿我們,更有其他的正派。”
“最要命的是,還有些門人,也想要我們的腦袋。”
“怎麼會這樣?!”高艮感覺脖子一涼,形勢的危急遠超他的預料。
“三一門...來了個狠角色。”
“餘老魔帶著韓瞑一夥過去圍堵,被殺得隻剩他。”
“還是出於傳話的需求,才把他給放了。”
無根生隨手拾起一塊小石子,往篝火裡麵擲去,喃喃道:
“那人指定要我和小李的腦袋,不然,三一決不罷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饒是他生性隨意,都頗感棘手。
“又死了一個琴道宗師?”
高艮額頭滿是冷汗,心境跌入穀底。
“到底是誰出的手?”
照這種情況看,將來不久,他們三人要麼死於正派的圍剿,要麼死於門人的毒手,難覓一線生機。
“不清楚,應該是和左門長一個輩的...”
無根生仰頭闔眸,有序不亂地道:
“走吧,高艮,就當是聽我這個掌門一句勸。”
“掌門...我..”
“收起你的繁文縟節和那些沒必要的道德義氣。”
“活下去,才最重要。”
火光映照著無根生怠倦的神色,他心事難舒,說出來的話,像是勸誡,又像是警告。
“轟隆隆!!!”
一道銀白的雷霆,撕裂天穹,寺廟外的山林,暴雨將臨。
“現在就走。”
“....”
高艮緘默。
趁著夜色朦朧,他緩緩起身,走到灰塵積滿的門檻旁,駐足回首,鄭重道彆:
“掌門,保重。”
“嗯...保重。”
無根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在關鍵時刻,這個平日裡試圖暗殺門人、和自己唱反調的混蛋,總算聽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