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向無猛地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醜時剛過,可他卻因為那個夢再也無心入眠。
初次使用神遣的神仙早就在幾千年前灰飛煙滅了,而受譴之人正是白清陽的老爹白帝,這兩個人都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受神遣?不可能!
莫非是因為那日的出雲草?
這幾日用腦過度,稍一思考就讓他無比煩躁,他搖了搖頭,索性什麼都不想了。看來一切還是等回了攬生閣,再從長計議吧。
翌日清早,他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因為喝了劣質酒的緣故,渾身肌肉隱痛,再加上後半夜沒睡,整個人垂頭喪氣。原本微垂的眼尾,此刻顯得更垂更喪了。
簡單地梳洗一番,他準備去看看風逸醒了沒有,推門卻見風逸抱著手臂靠在門口。
他一早就在等他?
薑向無摸摸鼻子道:“這麼早啊,你的傷沒事了?”
風逸淺笑道:“多虧師傅的特效藥。”
薑向無見他氣色不錯,完全不像受了重傷的人,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他熬的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藥草,哪來的特效?換作他,受了那種程度的傷,怎麼說也要養個兩三日,這才過了一夜而已,風逸就恢複了十之八九,說不定這小樹精的法力已經淩駕於他。可如果風逸的實力真的如此之高,那還要他這個師傅乾什麼?
風逸道:“師傅?”
薑向無回過神來:“喝了點小酒,一早起來有點懵,走吧,吃完飯上路。”
二人吃過飯便禦劍離開了出雲城,一路上也未曾說上幾句話。
要不說這人就是天生的賤骨頭,薑向無也不免俗。毫不誇張地說,他此刻甚至有點小失落。
六百年來好不容易有個人願意黏著他,他卻一次又一次拒人於千裡之外。若論被心上人拒絕的痛苦,沒人比他更清楚了,畢竟,他可是對風逸死纏爛打了一百多年啊。
想到這,薑向無下意識地歎了口氣。心道:“果然,還是因為他長了一張和風逸一樣的臉。”
風逸道:“師傅。”
薑向無幽怨地回頭看他一眼,搖搖頭,又歎了口氣。他現在一點也不想看他,更不想理他。
風逸又道:“師傅。”
薑向無想裝做沒聽見,風逸卻仍舊喚他“師傅。”
薑向無終於不耐煩衝他吼道:“乾什麼!”
風逸被他吼的頓了頓,才道:“你是不是飛錯地方了。”
被他這麼一說,薑向無才注意到,自己現在正飛在一片海上。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出雲和穹頂山之間連片湖都沒有,哪來的這麼大一片海?
除非除非是他飛反了!飛到了昆侖之北的弱水之上!
薑向無沉了沉劍身,靠近水麵觀察了一下,果然,水中空無一物,這根本不是什麼海。
弱水之上,鴻毛不浮,管你是人是神,進去了就得給它沉下去,甭想再出來。而且弱水之中居住著人首蛇身的食人怪物猰貐,早些年為禍一方甚是猖狂。
薑向無也曾與猰貐交過幾次手,說起來,那猰貐的打法實在惡心人,從頭到尾仗著彆人碰不得弱水,隻操縱弱水瘋狂攻擊,一番番車輪戰,直叫你打得疲了,再趁機把你一把揪下來,到了水下,自然就是他的天下。但若是碰到打不過的,比如六百年前的薑向無,他便窩到水裡死活不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