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往攬生閣的路上,薑向無的心情格外舒暢。
確認了蒙麵女子的身份,又將這一乾爛攤子扔給了天界,接下來他還要同風逸,確認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若他同風逸緣起少年時,那豈不是美事一樁,想不通風逸為何要瞞他。他又是如何丟失的記憶?
這一切的一切,他想立刻得到答案。
長路漫漫,歸心似箭。
入夜,飛到半路,薑向無發現竟有人在跟蹤他,心中後悔沒有手下白清陽屋裡那把長刀,說到底那刀再不濟也是件法器,禦敵防身總沒問題。而現在自己除了腳下這把從兵器庫裡隨手拎出來的破劍,連樣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若是放在六百前,有沒有法器他自是不在乎的,光憑著一身蠻橫的法力就足以叫人聞風喪膽。可如今
若此時跟在後頭的是些個來尋仇的妖怪,隻怕他也是難以應付了。
想到這,他歎了口氣。
隨後他無奈地搖搖頭,在附近一處偏僻的山頭落了下來。將原本禦在腳下的劍拿在手上。沉沉道:“出來吧。”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黑夜與寂靜。
他屏住呼吸,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聽著四下裡的動靜。
這一代本就人煙稀少,而他剛好落在一片竹林之中,四周也並無住戶。
很好,免得待會東起手來傷及無辜。
半晌,隻聽身後林中群鳥驚散。薑向無忙轉過身去,迎麵便是一陣強勁的狂風。
他抬手擋住麵門,想看看前麵是怎麼一回事,卻僅能勉強睜開眼睛。
終於,狂風息止,他放下手,隻見漫天飛落的竹葉中,一位衣著雪白白紗罩身的蒙麵女子翩然落至薑向無麵前寸步之處。
月光皎潔,映透女子罩身的輕紗,身姿更顯曼妙。
隔著層層輕紗,女子朱唇輕啟道:“跟了一路,竟才發現我麼?”
音色宛轉悠揚,似水如歌。
薑向無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鐵劍,笑道:“我是不是,該喚你一聲,公主呢?”
話語間,揚手便是一劍,攻向驚鴻下盤,雖不如淩霄那般淩厲,卻也逼人。
驚鴻身姿輕盈地向後翻轉,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安然落地後輕聲道:“遠歌可從不會像你這般突襲彆人。”
說完,抽出係在腰間的細長銀鞭,用手輕輕撫摸著,像是什麼不得了的寶貝,而後漫不經心道:“你既已知曉我身份,就該趕緊逃開才是。”
薑向無道:“你若有心放我走,此刻就不會現身。”
聞言,驚鴻輕聲淺笑,笑聲好似懵懂純真的少女般悅耳,動人心弦。
實在無法令人將她與令天下大亂的禍世妖女聯想到一起。
可當年穹頂山因她血流成河,凡間因她哀鴻遍野,風逸也慘死於她手。
縱是她百般動人,在薑向無看來,也不過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驚鴻道:“你倒機靈,那你既然知道我不肯放你走,那你就乖乖隨我走,我們就不要打打殺殺的了。反正”
說著,驚鴻再次信步走至薑向無麵前,繼續道:“你這幅德行,也是打不贏我的。”
士可殺不可辱。
堂堂薑向無怎麼可能束手就擒,今天就算是爭他個魚死網破,他也要從這荒山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