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
宋澤聞言,悚然之間抬起頭,好像是頭一次認識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知縣。
“縣尊......”
他張了張嘴,忽然有種哭出來的衝動。
或者......這一次的知縣,並非如前幾任那般糊塗,隻知紙上談兵,政務是越弄越亂,之後,去往彆處任職。
“這事是有來由的,且聽我解釋。”
宋澤心裡有了決定,便放鬆下來,身體也不再緊繃著裝作畏縮模樣,也罷,且再相信一次。
哪怕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
刁珣的心裡也是暗自鬆了口氣,重症需得下猛藥,他能理解宋澤的顧慮,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時間不夠,且足夠讓人警醒,民畏官如匪,這愛民的胥吏也在害怕自己,都成什麼了?
“好,宋押司,你且進來坐下,慢慢說與本官。”
刁珣麵色板正,似乎是仍有怒氣,嘴上淡淡說著。
“喏!”
......
“這秋稅以錢代米,應該是楊主簿放出去的風聲。”宋澤的目光很是複雜,但既然決定說出來,索性也不再猶豫,這哪裡還有退路......
“為何要如此作為?”刁珣心裡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隻是飄飄忽忽,難以抓住。
宋澤聞言,倒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麼不屑或者不耐煩,這樣的年齡,又不經事,已然不錯了,略一思索,便解釋道。
“眼下謠言愈發猛烈,不少機靈人恐怕就會去兌換銅錢,隻是,這尋常百姓,哪有多的銅錢,家裡又無貴重之物,逼不得已之下,隻能去賣糧,這街麵上,糧食價格已經跌了兩成,米商實力雄厚,買就買了,過上幾個月,至少能賺上一成多,這還是眼下的價格計算,後麵糧價會跌的更多。”
“原來如此......”刁珣點點頭,這不就是金融手法麼,低買高賣,隻是自己僅僅玩過幾個月的基金,一路往下,從來沒有高賣的機會,一時半會竟然是沒有反應過來。
“但,這是米是錢,都由本官來定,若是後麵隻要米,不要錢,該當如何?”
刁珣下意識問道,隨即反應過來,這要是早些將米賣了的人,家中無米,還得乖乖把米買回來,一哄而上,糧價大漲,米商還是能有進項,想出如此計策之人,倒是個人才。
僅僅以謠言攪動風雨。
宋澤本欲繼續解釋,見刁知縣反應過來,也就沒有開口。
沉默半晌,隻有茶香嫋嫋。
“宋押司,你認為此事該當如何?本官,自問算不上什麼清官好官,但也想做點力所能及之事。”刁珣目光灼灼,端坐於椅子上。
“若是以秋稅而言,此事不在米,也不在錢,即便現在有些謠言,都是無傷大雅,早早定下章程,告知於眾,此難自解,問題是後麵,秋稅怎麼收。”
宋澤尤然不懼,既然讓他說,那他就說了,至於後麵怎麼做,全看你刁知縣。
“宋押司的話,不妨說的直白些。”
刁珣淡淡說了句,身子微微湊近。
“這百姓的田地,一年產出,基本上有個定數,就是風調雲順,數量也多不到哪裡去。”宋澤頓生膽氣,繼續道“若是某些人收的少了,百姓自然交的多了,道理卻是簡單。”
宋澤看向刁某人的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你敢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