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元霽咬著唇,大頭又開口,一臉的天真無邪,和他昨天見到的簡直就是兩個人,陸元霽一度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大哥哥?”大頭可是懂禮貌的乖寶寶,更何況,這是義父的腦殘粉,還是要客氣一下的,至於昨天的事,大頭可是善良的好寶寶,不跟他們計較。
陸元霽被這聲大哥哥叫的回神,他恍惚的看著大頭那單純善良的眼神,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我可以嗎?”
大頭又看向邱誌,問“義父,可以嗎?”
邱誌嘴角噙著笑容,揮了揮手“自己找地方坐下吧。”
陸元霽麵色激動,但是當看到教室裡時,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坐哪裡。
這裡坐著的每個人,可以說和他天差地彆,他一身錦衣華服在他們的普通棉布做成的衣服之見顯得格格不入,此時他恨不得將身上這身衣服給脫掉,好讓自己能和他們融入到一起。
隻為能上一堂先生的課。
“你坐這裡吧,我去那邊和他們擠一擠。”突然,一個學子站了起來,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後搬著自己的書本去了隔壁桌子和另外一個人坐在了一起。
他讓出來的位置,就是大頭的旁邊。
陸元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謝謝。”
那學生看看他,到底沒說什麼,私底下卻和旁邊的同窗激動的在桌子底下扣手,小聲的交頭接耳“陸公子居然跟我們說謝謝。”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這樣的出生,注定是仰望陸元霽這樣的人的,可今天他卻和他們一樣,坐在這間教室裡,沒有看不起他們,也沒有嫌棄。
陸元霽來到座位上坐好,卻發現自己今天出來什麼都沒帶,沒有紙筆,更沒有書本。
就在這時,旁邊再次伸過來一隻手,將自己的硯台和一隻毛筆遞給他,又給他拿了兩張紙,說道“我和他用一個硯台,陸公子,這個給你用吧,還有紙。”
陸元霽看著桌上的東西心中五味雜陳,這些都是他從未用過的,甚至就算看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東西,此時在他眼裡卻變得彌足珍貴。
他小心翼翼的接過,筆杆上光滑如玉,顯然是長期被人握在手裡的,已經摸出了亮光,可見用了很久很久,筆尖的毛甚至還有些微微開叉,但依然被人護理的很好。
那學子見陸元霽盯著筆發呆,以為他是嫌棄自己的筆舊了,便朝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陸公子,我的筆用了很多年了,怕是有些舊了,也不好用,那什麼,你們誰的筆新一點,先借給陸公子用一下。”
隨著他話音落下,就有人主動開口遞過來自己的“用我的吧,我娘才給我買的,還是新的。”
陸元霽看著那隻嶄新卻依然廉價的毛筆,抿著唇。
他曾經與那些同窗一樣,看不起他們這些貧民書院的學子,覺得他們讀書就是在浪費家中的錢財,明明自己家都過得緊巴巴了,卻還要砸鍋賣鐵的供一個人讀書,他無法理解,難道他們的孩子讀書就一定能有出息嗎?最後不還是會和他們一樣,回到原點,做一個普通人。
可是現在,他們卻因為自己的特殊,生怕自己不習慣這裡的一切,給自己讓出了位置,甚至擔心怕自己的筆太舊了,試圖給他找一隻新的。
要是在白鹿書院,若是有人拿出這樣一隻殘舊的毛筆,恐怕會被周圍的人笑掉大牙吧。
可他們卻視若珍寶。
這一刻,陸元霽的心裡仿佛有些什麼東西在慢慢的變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