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騎士發出遠古巨獸般的沉悶低吼,白沫溢散滋生,補全殘缺的軀體,餘勢不止,化作高約千米的蒼白巨人。
低語聲在其體內散開,以狂暴之姿衝刷四野,隻一瞬便禁錮空氣凝重,封鎖了整片天空大地的空間。
韋恩的身軀定於半空,胸前的大眼珠子透發低語,沒有狂暴,也無溫和,以一種古老難言的氣勢散開,軟化周邊凝固的空間,解開封鎖後餘勢不止壓下。
轟隆隆!!!
古老的低語聲宛如萬丈雷霆奔湧咆哮,又像遮天蔽日的大手,推開水波般的陣陣漣漪,再次來到瘟疫騎士頭頂。
瘟疫騎士怒吼連連,講道理沒打贏,兩隻拳頭高舉頭頂,抵擋下沉的無邊重壓。
嘩啦一聲白沫四下飛舞,瘟疫騎士的雙臂崩潰,頭顱被壓入胸腔,破麻布一般的身軀重重砸落大地。
頃刻間,狂暴的衝擊波滌蕩四方,蔓延至整座大地,夷平所有連綿凸起的山脈,硬生生將這片大地削去了一層。
塵埃四起,隱約可聞一聲悲鳴,不知道是不是沉睡的耶洛因受不了體內強拆發出了悲鳴痛呼。
轟!!
蒼白色光柱降落,在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碾碎一層層空間,延伸出無數鏡麵破碎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震動空間哀鳴,撼動天空大地崩塌。
光柱再度抹去瘟疫騎士的大半身軀,餘勢不止,好似滅世一般毀掉了此方世界的大地,以及下方的黑暗深淵。
崩潰的趨勢一旦形成,結果便無法逆轉,耶洛因體內失去平衡,天崩地裂進入了世界末日的倒計時。
末日四騎士未能如願審判韋恩,反過來被韋恩審判了。
韋恩立於天空,蒼白騎士胸前的獨眼混混沌沌,似是呆滯一般,突然停下了瘋狂破壞。
瘟疫騎士狼狽飛上高空,看著突然沒有動靜的韋恩,心有餘悸道:“我不知道你究竟算什麼,古神又給了你什麼,你本該無比強大,但你對自己的定位有誤,不該以凡人之軀挑戰古神的境界,你沒有放下欲望,你不可能成為古神……”
“如我之前所言,你被進化拋棄了!”
似是印證瘟疫騎士所言,對戰戰爭騎士的星球肉團掉線般沒了動靜,滿身紅芒的戰爭騎士撕開肉團,以堪比一顆行星的恐怖體形走了出來。
瘟疫騎士放聲大笑,總算安心了,就在剛才,他質疑了自己,更質疑了耶洛因,還忍不住懷疑起韋恩的身份。
和他戰鬥的,並非古神眷屬,而是一位徹頭徹尾的古神。
隻不過,這位古神失去了自己的力量,跌落進化的巔峰,正一步步爬回本屬於他的高度。
再回想,這種荒誕的想法何等可笑。
刷!
一動不動的韋恩踏步前行,將手中的蒼白大劍刺入瘟疫騎士胸膛,大劍貫穿後,化作蠕動的觸手鑽入瘟疫騎士體內。
兩種不同的生命本質糾纏,瘟疫騎士的四肢軀乾或是膨脹,或是收縮,畸形的身軀變得不倫不類,連擬人都算不上。
他駭然開口,想說點什麼,又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震驚。
“我來猜猜,你一定想說,這不可能。”
“……”
的確不可能,你明明已經被進化拋棄了!
“雖然你沒有五官,更沒有眼睛,但我讀懂了你的眼色……”
韋恩緩緩開口:“看清楚,現在的戰爭騎士究竟屬於誰。”
瘟疫騎士身軀一滯,不可思議看向外界,入眼,戰爭騎士體表鮮紅的塗層逐漸被蒼白取代,機體依舊冰冷,但其內部卻同時擁有機械結構和蒼白的觸手。
大量複雜的齒輪和液壓裝置被糾纏的觸手取代,切換自如,上一秒還是觸手,下一秒又變回了金屬。
戰爭騎士叛變,機械武裝的信息被韋恩全盤接收。
“桀桀桀桀————”
“現在,輪到你了,瘟疫騎士,把你的進化交給我吧!”
韋恩的身軀融化,順著觸手大劍湧入瘟疫騎士體內,從無邊壓力到吞噬三匹戰馬,再到吞噬戰爭騎士,他的生命等級終於壓倒了瘟疫騎士。
進化的恐怖之處在於,隻要生命適應環境,環境便變得宜居,而後生命和環境顛倒,需要環境來適應生命。
弱者才抱怨環境,強者不會,強者本身就是環境!
韋恩壓倒瘟疫騎士的一瞬間,遠在神國的饑荒、死亡兩位騎士陷入無比狼狽的境地,不知何時,神國的天空裂開,一隻巨大的獨眼俯瞰,悄無聲息散播低語。
女神們認為韋恩說話超好聽,每一句都說在了道理上,讓人越聽越上癮。
饑荒、死亡不這麼認為,身為信息聚合體的他們,體內漸漸湧出了白沫,他們的信息受到汙染,變得和遊蕩在虛空中的信息法則一樣。
身軀不受控製,被兩條巨大的觸手卷走,輕易便被蒼白之海吞下。
轟隆隆!!!
蒼白之海壯大,神國壯大,兩位騎士的信息被蒼白之海接收,貪欲之書飽餐一頓,大眼珠子興奮到顫抖。
貪欲之書強,則韋恩強。
末日四騎士攻下三個,隻剩最後的瘟疫騎士。
兩團蒼白糾纏,生命進行著原始的碰撞,雙方各自擺出道理,然後……
嗷嗚.JPG
貪欲之書直接開始,懶得浪費時間再和瘟疫騎士講道理。
韋恩:勢均力敵才講道理,一拳就能放翻的事兒,還講哪門道理?
拿來吧你!
瘟疫騎士轉身欲走,膨脹的身軀臃腫好似肉團,腳步愈發沉重,身軀愈發僵硬,眼前的世界逐漸黑暗,直到他被黑暗徹底吞噬。
耶洛因快跑,盒子裡有古神!!!
瘟疫騎士注定無法提醒耶洛因,他的一切都被韋恩奪走,耶洛因從古神處得到了進化糖果,在這一刻全部便宜了韋恩。
“桀桀桀桀————”
白沫蠕動,露出蒼白騎士振臂狂呼的身影,爽朗的笑聲肆意回蕩在天地之間。
他五指握拳豎在身前,享受體內拋瓦帶來的震撼……然後就笑不出聲了。
還是無法逆轉汙染!
他賭上了一切,戰勝末日四騎士,保護了世界和自己在意的人,再回首,世界已經被他親手汙染,再也回不去了。
蒼白騎士低聲怒吼,掀起無邊之海湧入破碎的世界。
還有最後一次嘗試,汙染耶洛因的身軀,得到對方的全部,以此衝擊盒子的壁壘,去往更加恢弘的宇宙。
在那裡,他會得到更全麵的知識,更強大的進化,逆轉汙染也就達成了。
“我保佑我,一定要成功。”
白沫渲染,以狂暴的姿態衝刷破碎的耶洛因軀殼,直到遍布其全身,韋恩才意識到,自己在什麼樣的生物體內。
這是一個身軀龐大,堪比星球肉團的巨大生物,似人形,擁有雙手雙腳。脖頸、胸腔、腹部、手臂、大腿等位置,臃腫累贅的蒼白肉團層層堆砌,淹沒了手臂和雙腿,遠望隻能看到圓圓的腦袋和軀乾,大球疊小球,看起來無比滑稽和笨拙。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耶洛因的腦袋,外星人一般發達的大腦,後腦高高凸起,五官隨麵顱骨拉長,口鼻變得細長無比,嘴巴的位置由觸手和凹陷的口器構成。
一般邪門!
“連個大眼珠子都沒有,就這還妄想古神,拿來吧你!”
韋恩引動蒼白之海,肆意奪取耶洛因的身軀,汙染至大腦的位置,突然發現了大量隱藏的信息。
這些信息法則,並不存在於神選大陸,可能是原本盒子內的信息,被耶洛因私藏了,也可能是他從古神處得到的糖果,一人獨享沒有告訴耶蓮。
真相不重要,韋恩吃到才重要。
嗷嗚!嗷嗚!嗷嗚————
貪欲之書大快朵頤,想過去看今朝,他何時吃過這麼富裕的自助餐。
轟隆隆!!!
就在韋恩狂吃海喝的時候,耶洛因臃腫的身軀突然動了起來,這位或許是距離古神最近的超級神明發出一聲咆哮,雙手扯開腦袋,將被汙染的區域全部倒了出來。
大片白沫流淌虛空,彙聚成一團扭曲的蒼白。
韋恩吃紅了眼都,哪裡肯善罷甘休,掀起蒼白之海又一次衝了上去。
驚濤駭浪襲來,耶洛因舉起臃腫的手臂,折疊星空,使無形變作實質的有形,揮舞一團雨布包裹蒼白之海,將其遠遠投擲而出。
蒼白之海正中星球肉團,順勢融入其中,觸手舞動,卷住一旁的戰爭騎士吞下,身軀高漲,頭頂神國朝耶洛因衝了過去。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耶洛因駭然看著前方的怪物,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瘟疫騎士在哪,為什麼沒有按照命令審判世界?
戰爭騎士是怎麼回事,被汙染了嗎?
怎麼可能,作為最純淨的信息聚合體,戰爭、饑荒、死亡不存在被汙染的可能。
還有,這個怪物是誰啊,從哪蹦出來的?
耶洛因滿腹疑慮,麵對來襲的觸手,一次次折疊星空與之對抗,回想剛剛差點被汙染的凶險,心有餘悸,暗道一聲僥幸。
耶洛因將自己分解之後,將末日審判的任務交給了‘自己’,也就是從他體內誕生的瘟疫騎士。因為瘟疫騎士代表貪欲,極有可能被欲望扭曲,反過來汙染本體,故而防了一手。
在耶洛因的計劃中,末日四騎士必將取勝,都不用傾巢而出,任意一位騎士便可橫掃神選大陸。
毀滅天堂、地獄,毀滅神選大陸和神國,毀滅他曾經留下的一切。
非要說失敗的可能,隻有來自內部,瘟疫騎士叛變,他自己殺了自己。
備用計劃在耶洛因的大腦裡,他留下了最後一道感情,寫作‘對生命的敬畏’,讀作‘從心’。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重來。
耶洛因留下防備的後手,如果瘟疫騎士正常執行命令,殺死一切之後,會發現他腦海中對生的渴望、對死的畏懼,親手斬斷最後一份感情,晉升古神的儀式依然照舊。
如果瘟疫騎士叛變,真打算汙染他,求生的欲望會讓他立刻蘇醒,反殺瘟疫騎士。
這次晉級失敗不要緊,盒子還在,還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無數次機會,他始終擁有可能。
小心無大錯,這不,備用計劃派上用場了。
隻不過,瘟疫騎士沒叛變,盒子裡鑽進了一隻韋恩,手持貪欲之書,長了一張耶洛因看不懂的麵孔。
他無法理解韋恩存在的形式,越看越模糊,就連對方的那些道理,此前也為所未聞。
敵人是誰,來自哪,為什麼要和我戰鬥?
耶洛因一肚子疑惑,腦漿子都要沸騰了,但韋恩根本不給他發問的機會,一次次發動衝擊,一次次將阻擋自己的星空染成蒼白。
兩坨巨大的身影越過太陽,蒼白的脈絡就地延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太陽染成蒼白的顏色。
原本散發的波粒二象,此刻變成了扭曲的低語,以光速擴散,在觸手的蠕動聲中,將空間內外的一切同化為蒼白。
“古神?!”
耶洛因駭然至極,他對古神擁有絕對的渴望,也擁有絕對的畏懼,不管敵人是不是古神,畏懼升起便無法抑製,跨越空間奪路而逃。
他知道一條近道,能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盒子。
盒子沒了還能再造,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遠遠地,耶洛因看到了盒子的邊緣,下一刻,放下的一顆心又懸了起來,漫無邊際的星空中,一團團無規則的混亂蒼白脈絡攀爬,遊走在盒子的內側邊緣。
不止如此,整個盒子也以極快的速度轉化為蒼白,亦如雪崩,起初隻是一片雪花崩潰,最後山崩地裂根本無法阻止。
不會錯的,是古神!
隻不過,這個古神尚且稚嫩,仿佛丟掉了自己的力量。
耶洛因為自己的猜測深深震撼,愣神的瞬間,周邊汙染的空間流淌出大片白沫,蔓延至腳下,順著他的手臂四肢攀爬,一路直達大腦。
驚悚的寒意襲上心頭,耶洛因回憶起了被古神支配的恐懼,舍棄這些被汙染的身軀,從大腦中刨除知識扔掉也在所不惜。
這些曾被他無比渴望的知識,此刻如同負重,恨不得全扔了好讓自己跑快一些。
知識扔得越多,盒子被汙染的速度越快,耶洛因的逃亡之路也就越發艱難。
猛然,無數的低語從天而降。
他僵硬抬頭,思維在盒子的黑暗深處看到了一幅難以理解的畫麵。
一顆巨大的眼球嵌在虛空,仿佛憑空長出一樣,沒有依附的落腳點,又如同依附了萬事萬物。
耶洛因眼前天旋地轉,畢竟是承受過古神汙染的瘋子,短暫地呆愣後轉醒,撇開被汙染的軀體,縮水嚴重的腦袋一頭紮在了盒子的內壁上。
白沫襲來,耶洛因果斷將被汙染的部分拋棄,他的身軀潛入盒子邊緣,一邊狂奔,一邊扔掉部分身軀。
在他身後,數條觸手席卷而來。
曾經,韋恩也這麼被饑荒騎士追趕,在裡世界的威廉、菲洛米娜先後自爆的情況下,成功逃回了表世界。
耶洛因早已舍棄一切,另一個備用方案,也因高估了某個好大兒的孝順,無法通過天堂和地獄借殼重生。
他感應不到自己指名道姓的聖子,也就無法召喚對方逃生。
一路跌跌撞撞,退化成人類的耶洛因衝出迷障,逃離盒子,來到了一處不算繁華的街道。
遠望,可見一座鐵塔高聳,他立身的牆角處,幾隻老鼠結伴同行。
呼朋喚友,招搖過市,囂張到了極點。
“逃出來了……”
來到盒子外,耶洛因看到久違的陽光,忍不住揚起雙手大聲笑了起來。
沒有圍觀群眾,路人們接受能力極限,什麼場麵沒見過,一個沒穿衣服的醉漢而……哦,咯吱窩挺白,外地人吧。
笑了片刻,耶洛因繼續跑路,盒子攔不住古神,地球隨時都有蒼白化的可能,等到了安全屋再笑不遲。
在月球背麵,存放了他和耶蓮抵達太陽係的飛船,上麵儲存了其他宇宙帝國的星圖。
想辦法再造一個盒子,他依舊能衝擊古神的至高境界。
“下次再見,我絕不會被你追著趕……”
耶洛因撂下一句狠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月球背麵。
飛船還在,他二話不說直接登船,啟動升空後,一連數次跳躍穿梭,啟動自動飛行模式,擬定下一站航程,這才癱軟在駕駛座上。
“為什麼盒子裡會有……古神?!”
耶洛因眉頭緊皺,有古神不奇怪,盒子總會招惹奇奇怪怪的強大生命,但以他對古神的認知,古神欣賞任何形式的進化,不應該打斷他才對。
正思索各種可能得時候,飛船傳來警報,受未知引力影響,飛船偏離航程,自動跳轉手動模式。
耶洛因沒有理會瘋狂的警告聲,望著麵前的屏幕,臉上滿是茫然:“我不是已經離開了盒子嗎,為什麼又回來了……”
“夢境?!”
鏡頭拉遠,飛船在無垠宇宙中緩緩行駛,正前方,一顆巨大的眼球睜開,低語散開,將臨近的星球或該溜子一般遊蕩的小行星汙染成蒼白的腐敗形狀。
飛船越飛越近,碰觸巨大獨眼的虹膜,暈開水波漣漪,徑直融入其中。
嗷嗚.JPG
————
星空中,飛船緩緩移動。
韋恩坐在駕駛艙中,仰頭看了看星空宇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一團蠕動的蒼白不安分跳動,時不時伸出一條觸手要和他互動。
蘭德爾帝國的科技最高傑作——智慧之盒!
盒子宇宙中,耶洛因在前麵跑,韋恩在後麵追,一路撿撿吃吃,最後跟丟耶洛因,成功迷失了方向。
好在耶洛因扔得足夠多,韋恩的胃口也足夠大,吃到了足夠的知識,將智慧之盒所在的星體係統全部染成蒼白,硬生生撐開一條裂縫,來到了盒子之外。
霎時間,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無數的知識從宇宙各地彙聚而來,將韋恩的生命本質無限拔高,突破最終的極限後才緩緩放慢了速度。
古神!!
“學習魔法兩年半,出道即是神,這個兩年半的含金量也太足了吧……”
韋恩嘀嘀咕咕,看了眼飛船上記載的星圖,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去星際帝國那邊找點樂子。
都古神了,不發糖有點說不過去。
而且,作為一名平易近人的古神,他講道理的時候語氣平緩,肯定會有很多人能聽懂他的道理。
“但首先……”
韋恩調轉飛船,連續跳躍返回犄角旮旯處的地球。
成就古神後,他大概明白了貪欲之書是什麼情況,這本書隻有一半,隻有封麵和寥寥幾頁紙,剩下的部分沒有跟著他一起穿越。
在何塞手裡!!
準確點,在何塞的電腦裡!!!
“講道理,貪欲之書這麼偉大的存在,居然能被兩個凡人編寫出來,實在太不科學了。”
“就算宇宙充滿了信息,0和1也是信息,多少也有些離譜了……”
……
……
公寓樓,韋恩望著貼了封條的房門,聳了聳肩,身軀淡化走入屋中。
“何塞,我進來了。”
屋內空空如也,有一股強烈的消毒水,以及蛋白質燒焦的氣味。
牆角邊,牆壁漆黑,大概是辦公桌的鐵架上,外殼焦黑的電腦和顯示器徹底失去了修理的可能。
辦公桌前方的地板上,有白色粉筆勾勒的人形圖案,看姿勢,是躺著走的。
“何塞!!”
“你走得好香啊!”
韋恩一聲悲鳴,而後一秒變臉,抬手摸向電腦主機,片刻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沒了,還有半本被這小子帶走了……”
剛穿越那段時間,韋恩白天土豆,晚上土豆,頓頓不離土豆,指望何塞逢年過節給他燒幾個,要麼他給何塞燒幾個,現在看來,大家都不用燒了。
貪欲之書完成的那一晚,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兩個有誌青年隔著電話彈冠相慶,然後……
劈裡啪啦,稀裡嘩啦。
韋恩焦了,何塞也焦了。
韋恩運氣不好,穿越到了盒子裡的神選大陸,一進一出,盒子外的時間不足半個月。
何塞的話,韋恩估計他沒走遠,穿到了某個宇宙帝國。
作為貪欲之書的締造者,這本書兩人都有份,故而對半分,一人帶走一半。
“唉,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有沒有被外星妖女羞辱……”
“可惡,何塞你彆怕,兄弟我來了,這就救你脫離苦海。”
韋恩麵露猙獰,一想到何塞憑借半本貪欲之書吃香的喝辣的,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可是他同甘共苦的手足兄弟,住豪宅、開豪車、開豪車算什麼事兒,有什麼好處都衝著他來。
轉身的瞬間,韋恩停在原地,抬手托起逆轉汙染的智慧之盒。
“嘛,何塞什麼的,一點焦情而已,其實也沒那麼熟,讓他再等等。”
韋恩麵露溫馨笑容:“欠了不少婚禮和蜜月期,先把這筆債還了。”
“我看看,先把誰帶出來……”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