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時想了想,還是算了。隻拍了一張吃火鍋的圖片發回去。
晏小芳看到,問:雪時怎麼和小舟在一起?也去美國了?
張雪時這才想起,來美國參加無國界醫生的交流會是臨時決定,她沒跟家裡說。就像張以舟是申請好了美國的訪學,才把消息發在家庭群裡。
家裡五口人,像水一樣融合在一起,也像水一樣,隨時可以分離。三個孩子都是行千裡後,才“通知”家人。父母則總是有什麼工作都直接決定,然後把小孩留在家裡就出發。
這樣的家庭讓每個人都極具獨立性,但也導致很多親密關係無法培育。
吃過火鍋後,張雪時提議去街頭走走。張以舟付過錢,自覺拎起張雪時的包和外套。
“被女朋友訓得真好。”張雪時滿意地拍拍他的肩。
張以舟默然不語,很主動地又去買了兩杯咖啡。西雅圖已經入秋了,馬路上都是落葉,兩人的馬丁靴踩上去,都是同頻的沙沙響。
“小舟,你喜歡西雅圖嗎?”張雪時問。
張以舟道:“挺不錯的。”
“那看來就是蠻喜歡咯。”張雪時道,“我聽說你去的科研基地很有名,如果可以的話,爭取拿個綠卡吧。”
“嗯?”張以舟沒想到張雪時會說這個。
張雪時捏住樹上飄下的一片落葉,道:“哥哥今年評級又沒評上。他拿了這麼多獎章,但是估計大隊長就是他職業生涯的儘頭了。”
“為什麼?”
張雪時揮了揮手裡的葉子,說:“我們都隻是一片葉子,風會決定我們何時凋落。”
“意思是有人在暗箱操作?”張以舟定住腳步。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個醫生。”張雪時笑了笑,神采奕奕的眼睛抬了起來,“我的好弟弟,你有沒有錢?”
“你要多少?”
張雪時打開手掌,比了個數。
張以舟想了想,說:“我剛發了獎金,扣掉下個月房租和生活費,加上存款,有六萬。可以給你。”
張雪時瞪起眼,說:“你原來不是存了一大筆錢嗎?”
張以舟沒解釋那筆錢去哪了,隻說:“不夠的話,我再向朋友借點。”
“算了算了。”張雪時擺手,“留點錢談戀愛吧,彆委屈了人家女孩子。”
“你的錢花哪去了?”張以舟問。
張雪時邁開腿跨了幾大步,又轉回來點著比她高的弟弟的胸膛,“小舟,你什麼時候管起姐來了?”
張以舟搖了搖頭,不追問了。他們太相似,不想跟家裡人說的,就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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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弟弟分開後,張雪時喜獲一大堆慰問品,雙手抱著進旅館。東西都是張以舟挑的,一看就給女孩子挑過好多次了,巧克力、酸奶、奶油蛋糕之類的,都是女生會偏愛的零食。
“真好奇什麼女生把小舟給馴服了。”張雪時拆了幾根巧克棒叼著,在床上翹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