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離婚(1 / 2)

感官騙局 叁緘 7066 字 2024-09-19

暖陽從床尾漸漸爬到張以舟眼簾上,把周遭照得過度曝光,又像泛黃的老照片。張以舟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回憶那一天。但他清楚得記得自己醒來時,祁蔚不在身邊。

早一些的時候,他察覺祁蔚起床了。祁蔚說她餓了,吃個早餐就回來。

張以舟想說我陪你去,但困意像藤蔓,纏得他無法起身。當他的胳膊壓在眼睛上時,他意識到昨晚那杯水裡有安眠藥,是祁蔚下的。

他站起身,扶著額頭去找祁蔚,卻在走廊上看見了張純之和晏小芳。“媽——你怎麼哭了?蔚蔚在哪?”

晏小芳背過身麵向牆壁,捂著臉道:“蔚蔚心太狠了、太狠了……”

“彆怪她,她也不容易。”張純之背著手,也不知是對誰說。

張以舟猜到發生了什麼,心頭好像墜了下去,一直墜不到底。原來他比自己以為的,更期待這個孩子。

他走進隔壁病房,看見祁蔚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肌膚上不見一點血色。隻有手腕上的兩圈淤青最刺眼。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祁蔚的手,“吃早飯了嗎?”

“我把孩子打掉了。”祁蔚揚起下巴,指著桌上的人流手術單。

“嗯。”張以舟點頭,仿佛她隻是告訴他一件小事。

“你也覺得我瘋了。”

張以舟搖頭,“你痛不痛?”

“我不痛,我隻是瘋了。他們都說我不應該去婦產科,應該去精神科。”祁蔚仿佛完成了報複,臉上掛著冷笑,“沒有人相信我,很快所有人都會不相信我。宏智的股價已經在下跌,竹悅的銷量也在掉。所有人都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我相信你……你隻是太累了。”張以舟輕聲說。

“我們離婚吧。我要走了。”祁蔚說,“我曾經放棄了移民,我現在後悔了。你又不可能跟我走,那你對我就是累贅。”

“可是現在……”

“你沒發現警察都撤走了嗎?”祁蔚望向窗外,道,“爺爺最終還是保了我一次。”

“咚咚”,祁浙敲了敲門,讓張以舟出去一下。

祁家人因為祁蔚被銬的事情,要求見上頭的人。最終更上層傳下一句話:“疑罪從無”。張霽澤和明濟尋不得不撤銷對祁蔚的監控,也不能再阻攔她出境。

那是爺爺生前托付了人,萬一他那不成器的孫女承不住事了,還望海涵一次。

祁廷遠不再相信明濟尋和張霽澤,他安排了保鏢將醫院圍得像鐵桶,明天他們就接祁蔚離開,直接坐私人飛機離開海州。

“以舟,我們原本也勸蔚蔚留下孩子,但她考慮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祁浙說。

張以舟神遊似的,點頭道:“我會和蔚蔚辦離婚手續。”

“離婚?”祁浙扭頭看向屋內,他對上了祁蔚直勾勾的目光。祁浙很快就明白了。張以舟和辜曦不同。辜曦家裡本就不乾人事,祁浙狠得下心替她做主,把她送出國,隱瞞她家裡的事。祁浙希望她一輩子都和辜家不再有瓜葛。

張以舟家裡都是很好的人,儘管立場不同,但祁家也認可他們為芸芸大眾做的貢獻。而且張以舟擁有的技術實力在海州數一數二,海州相關單位不會想看見他離開這裡。

祁浙早就說過的,祁蔚與張以舟,兩個人天差地彆,結婚注定麵臨種種困難。

他壓著張以舟的肩膀,道:“這事你和蔚蔚都沒有錯,彆責怪自己。你們那份婚前協議,我會讓律師作廢……”

“不用。”張以舟打斷他,“按那個來。”

***

律師迅速到場,給張以舟和祁蔚擬定離婚協議。祁蔚說她不要欠張以舟的,於是張以舟要了泛雲際的那套房子,其餘什麼都沒拿。

後續的離婚流程不需要祁蔚到場,律師全權完成。

祁廷遠做事雷厲風行,比預計的更早安排好了出國手續。當天下午,直升機降落在醫院樓頂,接走了祁蔚。

張家這邊完全沒想到,一夜之間張以舟的婚姻就結束了。晏小芳一直在哭,一會說祁蔚心太狠,一會又說是張家對不住祁蔚。她急匆匆要張純之開車回老家,取錢和傳家的東西給祁蔚。他們已經儘可能快了,可還是沒有趕上祁蔚離開的速度。

他們攙扶著爬上樓頂,隻看見直升機離開的影子。

張以舟望著天際,久久沒動作。

張雪時哽咽說:“弟弟,你沒事吧?哭也好,生氣也好,你能不能說說話……姐姐很擔心你……對不起,我應該阻止蔚蔚的……”

張以舟從口袋裡取出紙巾給張雪時——紙巾上印著草莓,是祁蔚買的。

“今天天氣晴朗。”張以舟說,“她一路上應該會順利。”

***

的確很順利。祁廷遠和林竹放下海州的所有,陪同祁蔚離開,久居歐洲。法國南部充斥著陽光、鮮花、海浪和酒香。在遠離海州紛擾的地方,時光仿佛凝固成巨大的彩色果凍,幸福成為這裡的唯一目的和過程。

而張以舟,在祁蔚離開的第二天,向圖靈科技遞交了辭呈。曾經與他吵得不可開交的西班牙創始人不想讓張以舟走,他多次挽留,勸說張以舟至少再做兩年,那會他能拿到股權,圖靈科技也上市成功。張以舟將一躍成為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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