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蔚掛在欄杆上,看著顧億的黑色商務車一溜煙駛入車水馬龍之中。她劃開手機,看著微信裡新增的好友申請,又默默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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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徹夜燈紅酒綠的市中心不同,海州3號地鐵線延伸到五環外,八點之後,便隻有下晚班的社畜。人們沉默地、疲憊著,走向地鐵觸達不了的偏仄出租屋。
相比從外省來工作的人,張霽澤運氣還算不錯,前幾年攢了點首付,加上公積金,在老小區裡買個了小兩居。好歹有了穩定落腳處。雙胞胎妹妹張雪時回海州工作時,也不用租房。
張霽澤停好布滿灰塵的小破車,上樓從公文包裡摸出鑰匙開門。把單位發的高溫禮包往地上一放,便仰在了沙發上。靠下去的時候,才發覺沙發另一頭有人。
在張霽澤反手摸出警棍的瞬間,白慘慘的手機光把那人照亮了。“以舟?”張霽澤收起警棍,打開燈,“你今天不是要回香港嗎?有事?”
“嗯,有點事,過幾天再回去。”張以舟起身去廚房,把溫著的飯菜端上桌。
張霽澤走去衛生間洗手,聞著味問:“炒了什麼?”
“媽給你包的餃子,雞湯,還有一道青椒炒酸豆角。”
“那酸豆角不會是去年媽給醃的吧?壞沒壞?”張霽澤挽起袖子出來。
“壞了。”張以舟說,“所以媽又醃了一罐新的。”
“哦……”兩兄弟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晏小芳退休之後,熱衷於跟著老阿姨們醃製各種農家菜,但手藝不大行,都有點走味。張純之私底下跟三個孩子要求,不管味道怎麼樣,隻要沒壞,就得吃了,因為這是媽媽做的。從此晏小芳就在廚藝這條路上,有點迷失自我,每次孩子們離家,都給塞上幾罐農家菜。
張霽澤嘗了一口酸豆角,評價道:“這罐好像不太鹹。”
“我洗了三道。”張以舟說。他把張霽澤拎回來的禮包拆開,分門彆類地收置了——兩瓶六神花露水、一盒舒膚佳、一個電子蚊香,再加一顆西瓜。
“剛才怎麼一言不發地坐那?”張霽澤吃著餃子,問。
“在想事。”
“和人有關?”
“嗯……”
“談戀愛了?”
張以舟洗著西瓜,沒回答。
張霽澤又說:“惹人家不開心了,在等她回消息?”
“……哥。”廚房裡傳來刀切西瓜的聲響,“你彆把審犯人那套用我身上。”
張霽澤邊吃著就笑了,“你這狀態都用不著我審。是剛認識的女孩子?”
張以舟又不說話了。過一會,他把半顆西瓜覆上保鮮膜,放進冰箱,再端著一盤西瓜塊出來。他在張霽澤對麵坐下,用牙簽一口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