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龐先生突然發現,原來離開王爺後,王妃是這麼的強勢!
殺伐果斷,一點也沒有女子的優柔寡斷,更不會瞻前顧後,看事情一針見血。
龐先生覺得,這王爺彆說是離城半個月,便是遠征北疆,幽州城交到王妃手裡,王妃也守得住!
甲四之前說,王爺在時,王妃看殺人都閉上眼睛。
王爺不在時,王妃親自殺人,比殺手還在行。
如此看來,甲四所言甚是啊!
龐先生長長地鬆了口氣,竟然覺得身上的擔子卸了一些。
以前淩王一離城,整個幽州城就像一座巨山一樣,壓在他的肩膀上。
頭一回,肩頭一鬆,巨山的另一頭,有人幫他一起抬著了。
他本能地動動肩膀,身邊的親衛小聲問:“先生可是身體不適?”
龐先生哈哈大笑:“非也非也!走,拿酒來,今天老夫要痛飲三杯!”
親衛不解:“王爺離城,先生不是滴酒不沾的嗎?”
龐先生高深莫測的一笑,那是以前,現在知道咱淩王妃的手段,老夫要好好慶賀一番!
並且,淩王妃今天對士族子弟,可真解氣啊!
龐先生年輕時求學極為艱難,在士族的學堂讀書,受儘士家子弟的欺淩。
他骨子裡對傳承了千年的世家,是又怕又恨的。
可農女出身的淩王妃,卻從不高看世家一眼,也許在她心中,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就像在長安禁區治理瘟疫時一樣,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隻要染了瘟疫,都是一樣在禁區待著。
吃一樣的藥,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祈禱。
龐先生覺得,濟州世家子弟得到這一場教訓,不會再有人敢來幽州生事。
沈冬素也是這麼認為的,但總有那麼一些蠢貨,記吃不記打。
或者認為自己跟旁人不一樣,他受挫,是他蠢的原因。
幸存者偏差,都覺得自己應該是成功的那一個。
當田家來幽州討要田產的消息傳開,四方諸城的士族,一邊嘲諷著濟州世家子弟無能。
一邊嘲笑淩王妃不懂規矩,果然是農女,世家大族的規矩是一點也不懂!
連皇帝都不敢占世家的田地不放,你一個小小王妃竟然這麼大膽地,燒人家的地契和族譜。
能乾出燒族譜這樣無禮的事,這跟蠻夷有什麼區彆?
看熱鬨的人中,也有那麼一群自詡為聰明人的人,他們竟然從這麼多元素中發現一點。
那就是,確定了,淩王不在幽州城!
並且,沒有留守城大將,否則根本不可能讓淩王妃拋頭露麵,出來應付這些紈絝子弟。
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座城才會讓一個女人出麵主事?
他們才不相信是淩王信任淩王妃,是幽州軍願意供淩王妃差遣的話。
他們堅信淩王妃不過是個農女,哪來那麼大的能力?
濟州那群士族子弟會輸,是因為他們沒帶兵,被淩王妃那個女人給糊弄過去了。
隻要帶上強兵,快速占了幽州城,待淩王回來,他們也不會跟淩王動武。
他們又不是要幽州城亂,韃子還在外麵虎視眈眈呢!也不是要造反,他們隻要跟淩王合作而已。
很快,這群人將計劃更周全了,那就是先讓一群流寇去幽州為禍。
然後他們帶兵出來平叛,如此,淩王妃自然要感激他們,以後的合作就方便多了。
這些人膽子如此之大的原因,除了因為士族在地方囂張狂妄久了,還有一點就是。
他們不允許漠北出現一個,不受士族控製的州城!之前幽州城被韃子入侵,士族匆匆逃走。
那是迫不得已,現在幽州已太平,他們就得回去。
若讓淩王完全掌控了幽州城,相信他們再去滲入,就會跟田家一個下場。
還有,他們要給在濟州囂張狂妄的淩王一點教訓,讓他知道,這漠北,到底是誰的漠北!
此時沈冬素並不知道,她打得一拳開,並沒有免得百拳來,反而讓那些魑魅魍魎覺得她好欺負。
也許那天她不是打斷陳氏子弟的腿,割了他的嘴,燒了田氏子弟的族譜。
而是直接將這一行人都殺了,像她嚇他們的那樣,屍骨無存,推到韃子頭上。
這些暗中覬覦的人,才會真的害怕,不敢再打幽州的主意。
當一支近千人的流寇山匪,快馬奔向幽州城的時候,龐先生絲毫不猶豫地來找沈冬素商量。
“王妃,這次來的不是士族子弟,而是流寇。王妃覺得該殺,還是該俘?”
沈冬素疑惑:“流寇?他們也是聽聞王爺不在城裡,才膽敢來幽州搶掠的?”
“不對啊!若幽州城外有這麼大一股勢力,之前王爺出城偷襲韃子,他們怎麼沒行動?”
吳有仁帶那麼多物資來幽州,這些流寇也沒行動。
每天都有往海邊基地送東西,從來沒聽說有被搶的。
怎麼偏偏在她才驅趕了一批士族子弟,這流寇就來了?
不等龐先生回答,沈冬素一問完,自己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瞬間眸光一凝:“看來本王妃放那些士族子弟走,是個錯誤啊!”
“應該把他們綁了,讓濟州本家拿贖金來贖得。”
“竟然驅使流寇!下一步想做什麼?跟韃子合謀?”
龐先生對王妃反應如此之快,看事情如此犀利感到欣喜。
他以前就說過,王妃一人可抵十個謀士,如今再次證實,他眼光有多好。
龐先生輕歎道:“流寇隻是被驅使的馬前卒,怕是後麵還有很多套路等著呢!”
沈冬素又怒又煩,老娘還要建設幽州城打韃子呢!誰有空中你們玩套路!
當即決定:“殺了!一個不留,全殺了!”
“殺完把頭顱送到濟州給李明玉,問他一句,這些人是不是來替濟州世家子弟報仇的?”
龐先生濃眉一挑,王妃這行事風格,若是男兒,當稱得上是梟雄是也!
他提醒道:“老夫覺得,這批人應該不是濟州士族驅使的。”
沈冬素冷笑:“有什麼區彆?在本王妃看來,世族都是一體的。”
“反正這筆賬,我就算到濟州頭上。”
“龐先生給朝廷的折子也寫上,濟州不滿淩王查東宮案,驅使流寇為禍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