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潛跟在沈遠身邊,瞥見陳禹舒跟他夫人“濃情蜜意、依依不舍”的分開,他收回目光時,才發現皇上的視線始終落在那女子身上。
雖是隻能看到兩人背影,不難想象兩人平日是如何的舉案齊眉。
果然皇上對陳禹舒的夫人有意思。
他自覺窺破了這個秘密,心中顫了顫,愈發放輕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兩人分開後,皇上若有所思的從閣樓上下來,大步流星得往事先找好的一處荒廢花園中走去。
魏潛想要跟上去,隻聽沈遠淡淡的道:“不必跟著,就在此處等朕。”
他忙恭聲應下,等在此處,順便替皇上望風。
等沈遠到時,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遲疑著四處看,許是意識到了不對,她想要退回去。
然而她才轉身,發現有人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沈遠出現在她身後,抬手關上了通往甬路的大門。
“陳夫人?”他望著那道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曾經曆過失而複得,得而複失,這一次他是得到還是失去?
沈遠望著那張在夜色中看不清的臉,一時間竟有種不敢去找答案的怯懦。
聽到他的稱呼,眼前的人瑟縮了一下,愈發低下頭,看起來神色也有些慌張。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很低,聽起來並不耳熟。
沈遠皺了皺眉,心中微沉。“抬起頭來。”
那道低沉的嗓音熔在夜色中,彆有種令人膽寒的戰栗之感。
他越是如此,對麵的人越發低下頭不肯跟他對視。
沈遠失去了耐心,他一手提起燈,一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頜——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嫵媚的眸子,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這下愣住的輪到了沈遠。
那張臉在燈下稱得上貌美如花,可看上去是那樣的陌生,並不是明瑤!
“你、你要做什麼——”她掙紮起來,不斷的往後退。“我不認識你,彆靠近——”
沈遠死死的盯住她。
她隻在眉眼間與明瑤有兩三分相似,確是另外一張臉。
雖說早知道會是這個結局,沈遠還是再一次失望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放開手,站在他對麵的明瑤,用儘全身力氣控製自己沒有推開他。
江玄越料到沈遠可能會想辦法見她,唯一方法就是教了她易容之術,給了她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改變了她大半的容貌。
這樣一來,或可在沈遠麵前混過去。
不,雖是臉不相同,可他總覺得眼前的這位“陳夫人”,讓他覺得熟悉。
沈遠的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的逡巡。
他修長的手指鬆開了她的下頜,轉而在她的臉上緩緩摩挲,試圖問題所在。
明瑤感覺自己高高提了起來,沈遠向來謹慎多疑,隻怕此時想過無數種可能。師兄特意製作了那張麵具,除此之外,師兄還給了她一小瓶藥能暫時讓聲音變得沙啞、達到難辨原聲的效果。
沈遠花了不短的時候,可他什麼不妥都沒有發現。
沈遠收回了手,緩緩的道:“陳夫人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明瑤被他擋住住去路,若他不讓開,明瑤是沒辦法離開的。
她隻得仍舊扮演驚慌失措的少婦,顫顫巍巍的道:“我、我不認識您。”
“聽說陳夫人是陳公子的繼室?”沈遠不甘心放棄,有意試探她。“在陳公子的原配過世過,倒沒聽說他再娶。”
他就差直接說出“外室”兩個字。
“妾、妾身和夫君不是那種關係。”她麵露羞窘之色,很快低下了頭。
她不是明瑤。
若是換了明瑤,一定不會容忍他這般詆毀。
沈遠眸色微暗,他淡淡的道:“若我開出的條件比陳禹舒高出十倍、百倍,陳夫人可願幫我個忙?”
“我心愛的人不在了,夫人的容貌與她有幾分相似。”沈遠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全神貫注的留意著她情緒的變化。“我願為她終身不再娶,隻是女兒思念母親,我隻對女兒說她去治病,這才沒有回去。”
“時日久了,我不想讓女兒失望。”
沈遠還真是了解她,直接提著刀子往她心口上紮。
安安是她放不下的牽掛,哪怕她能不在乎榮華富貴,恨不得他死,也一定會為了女兒妥協。
明瑤幾乎用儘全身力氣才控製住自己,她聲音很輕,拒絕卻是毫不猶豫。“妾身與夫君已有女兒,怕是不能從命。”
沈遠心中驀地一痛,那日在清風樓前的場景又浮現在他眼前。
“您、您若不放我離開,我,我就要叫人了——”她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一般,紅著一雙眼,瑟縮到了牆角。
她美麗卻又膽小,若是明瑤怎麼會容忍他這般再用女兒來威脅?
沈遠在心中反複燃起希望,又很快否定。
她臉上一絲破綻都沒有,聽他提起女兒,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沈遠麵沉如水,最終還是湧起濃濃的失望。
就當他要說服自己,她隻是個陌生人,不是明瑤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旁邊。
兩人的身影清晰的映到了牆上。
她的右手緊握成拳,在躲開他的“包圍”時,從袖中滑出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
沈遠感覺自己的心緩慢又劇烈的跳動起來。
會不會有一絲可能,她就是明瑤?
思及此,沈遠克製住自己心中的雀躍,裝作頹然的鬆開了手。
“你不是她,看在你們有幾分相似的份上,我不為難你。”他看似死魂落魄的退後一步,聲音中全是無奈和悵然。“你走罷。”
明瑤雖是將信將疑,可她用了“生香”後,稱得上死無對證。
沈遠應該最是清楚才對。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裝作落荒而逃的模樣,磕磕絆絆的跑了出去。
沈遠站在暗處,望著她離開。
他留她的時候有些長了,陳禹舒也得到消息自己夫人不見了,特來尋找。
看到她撲進陳禹舒懷中,仿佛那才是她最信任和可依靠的人,沈遠首先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瘋狂的嫉妒。
若她真的是瑤瑤,憑什麼將自己托付給已經成過親的人,還替他生了個女兒?
望著那對“璧人”離開,魏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沈遠身邊。
他總算知道皇上為何失態,這人確實有兩三分像明貴妃。
“先前的調查停下。”沈遠麵無表情的道。
魏潛連忙應下,畢竟是彆人的妻子,哪怕是天子明搶也是說不過去。若皇上能自己放下執念,再好不過。
隻是不等他鬆口氣,便聽沈遠冷靜的道:“換上羽林衛中擅長追查的精銳,有消息直接向朕稟報。”
魏潛下意識的應了,可片刻後他回過神來,明白了沈遠的意思後,愕然瞪大了眼。
皇上陷得竟比他預想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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