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縣令喜歡的話,今天就一醉方休!”
朱元豐又對外麵樂妓使個眼色,片刻,悠揚的琵琶聲彈起,另一名樂妓清麗婉轉地唱起了時下流行的小曲。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
“範少郎在縣學的哪個書院?”縣丞楊涵笑問道。
他這一問,範寧忽然想起了他侄子楊度,叔侄二人長得真像。
“學生在鹿鳴書院!”
楊涵捋須笑道:“不錯,是跟趙學政讀書,我有個侄子也縣學,和你一樣是新生,不過他是跟張教授讀書,你們認識嗎?”
範寧想了想,回答道:“學生和他打過一次交道。”
楊涵感覺到範寧回答很謹慎,他便笑了笑,不再說話。
高縣令一邊喝酒,一邊不露聲色地觀察範寧,他半眯著眼,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亮光.
他四十五歲才中進士,深知得官不易,各種場合他都謹言慎行,不會輕易表態。
今天是朱家給他擺酒接風,卻把一個不相乾的少年請來,讓他有點奇怪。
高縣令想起了自己家鄉的豪門沈家,沈家也是著力培養神童和優秀士子,這些優秀士子後來考中進士,有了成就,沈家也得到了極大的回報。
很可能朱家也是在全力培養這個範寧。
這一刻,高縣令對範寧有了濃厚的興趣,這孩子居然是縣士第一。
“範少郎,不如我考考你吧!”
喝了兩杯酒,高縣令也稍微活躍起來,他笑眯眯對範寧道。
朱佩在範寧耳邊低語道:“不要擔心,這個縣令是我二祖父的門生!”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這個高縣令是朱家調到吳縣的。
範寧便微微笑道:“前輩指教,是範寧的榮幸!”
高縣令捋須想了想道:“酒桌上須說個有趣的,不如我們對個對子!”
朱佩拍手笑道:“我最喜歡對聯,我也參加!”
高縣令嗬嗬一笑,“好吧!朱小官人先來。”
他略一沉思便道:“鬆柏老而健。”
朱佩想想笑道:“我對芝蘭清且香!”
“好!”眾人都鼓起掌來。
高縣令又笑道:“舉頭望明月。”
朱佩一下子卡住了,半天想不出來,範寧微微笑道:“倚樹聽流泉!”
朱佩氣得一跺腳,“我又不是不會,誰讓你多事!”
她氣鼓鼓道:“我對俯首思故鄉。”
高縣令看了範寧一眼,笑道:“落花掃仍合。”
範寧脫口而出,“叢花摘複生!”
“聚來千畝雪。”
“紡出萬機雲!”
高縣令眼中有點驚訝,又出題道:“梨花院落溶溶月。”
範寧隨口而對,“春水池塘淡淡風。”
高縣令舉起大拇指讚歎道:“不愧是縣士第一,果然厲害。”
旁邊縣丞楊涵笑道:“範寧對聯很厲害,前任李縣令的書房牆上掛了一幅對聯,就是範少郎送給他。”
“哦?願聞其詳。”高縣令更加好奇了。
處世無奇唯忠唯恕;
治家有道克勤克儉。
楊涵笑道:“範少郎,我沒有記錯的話,是這幅對聯吧!”
範寧不好意思撓撓後頸道:“寫得不好,讓高縣令見笑了。”
高縣令暗暗誦了兩遍,連聲誇讚道:“寫得好,做官之道沒有捷徑,隻有唯忠唯恕四個字。”
他心癢難耐,便笑道:“範少郎給我也寫一幅對聯如何?”
範寧謙虛道:“學生不敢在前輩麵前班門弄斧。”
旁邊朱元豐笑道:“阿寧,就不要謙虛了,寫得好,給我也寫一幅。”
“既然老爺子發話,範寧隻能獻醜了。”
範寧現在的字也勉強能見人,他鋪開紙條,寫下一幅對聯。
白鳥忘機,看天外雲卷雲舒;
青山不老,任庭前花開花落。
“好!好一句青山不老,任庭前花開花落。”
高縣令大聲讚歎,青山不老,說到他心坎上去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朱元甫豪爽的笑聲,“高縣令,這幅對聯不如讓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