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中原中也的餘光瞥到了鶴見稚久。那少年正期待地望著他,見他看過來,還眨眨眼睛,歡快的表情像是在求誇獎。
中原中也瞬間記起來自己為什麼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
沉著的心再次懸起來,中原中也邁開步子,上前一把攥住了鶴見稚久的手腕,“先不說這個了,你先跟我離開擂缽街。”
鶴見稚久不解:“為什麼?這個人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他躲在地下最深層,我在那個基地轉了好半天才找到!”
“你還真是在哪都能迷路……。”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但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既然人找到了,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中原中也拉著鶴見稚久就往外走,連聲解釋道:“我不知道你做這件事有沒有考慮過後果,但現在的情況是政府那邊要派人來追殺你,聽說派出的人是有名的強者,你再留在這裡會很危險。”
“軍方的人已經開始在橫濱找你的下落,你先離開橫濱避避風頭。”
鶴見稚久試圖為自己狡辯一下:“但是我覺得這不是什麼……”
“沒什麼但是。”
中原中也打斷鶴見稚久的猶疑,“我的身世我會自己想辦法找到謎底。還有,我改變願望了。”
鶴見稚久愣了一下:“誒?”
中原中也認真地說道:“稚久,離開這裡。你的誠意我已經收到了,你想要的的酬金我也會給你,但你繼續留下會很危險,所以,離開這裡。”
鶴見稚久睜大了眼睛。
“你不屬於擂缽街,也沒必要為我涉險。”
“……”
鶴見稚久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良久,才忽然笑了一下,笑容燦爛得過分。
“這是在勸我快跑嗎?”
中原中也臉色一紅,不自在地挪
開了視線,“你覺得是就是,反正,快給我去安全的地方!”
鶴見稚久卻搖了搖頭。
他輕輕揚起唇角,卻不似一直以來的燦然,鶴見稚久的表情收斂了許多,銀灰色的瞳孔裡僅留下中原中也看不懂的溫柔和寧靜。
“中也,果然奇怪的是你啊。”
鶴見稚久輕輕呢喃。
活在擂缽街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卻能保持一顆純粹的心……真奇怪,換做是彆人,早就對世界、對生活開始絕望了。鶴見稚久望著中原中也鈷藍的眼睛,試圖從裡麵看出一絲虛偽、或一絲對人世的抱怨和憎惡來。
但沒有。
身世曲折的赭發少年眼裡隻有對鶴見稚久這個新認識不久的朋友所處境地的焦急和擔憂。
鶴見稚久兀地又笑了。
他恢複了一貫的張揚作風,往前一步,掌心劃過中原中也手臂內側,一下子就反扣住了中原中也的手,不等中原中也開口,鶴見稚久先一步說道:“但是沒關係,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我很厲害噠!而且——”
“我不會死,也死不了。”
鶴見稚久輕輕地帶過最後一句,像是句無比篤定的有恃無恐。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
他聽出了鶴見稚久語氣裡的認真和肯定,但福地櫻癡的大名他也聽說過,對上這種政府宣傳的英雄,即使是中原中也也沒把握能全身而退。
他不放心地再問:“真的沒事?”
“真的,超級超級真。”
鶴見稚久大力點頭,拉著中原中也往回走:“我們去問問你的身世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中也——不能浪費啊!”
中原中也遲疑半晌,點下了頭,沒再拒絕。
“好。”
兩人返回了中原中也的房間。
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被鶴見稚久綁架來的那個像是研究人員一樣的男人已經挪到桌角邊,正試圖用粗糙的桌麵磨斷捆著自己的繩索。
看見兩人回來,男人頓時一僵。
“你們怎麼……”
這兩個家夥不是走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N額頭細密的冷汗彙聚成汗珠,沿著下顎滑下滴落,他死死地盯著前麵那個推開門的赭發少年,看著那
雙明亮的藍眼睛,N幾乎陷入了絕望。
他知道這是誰。
中原中也,搭載了荒霸吐的外部保護裝置,他的‘孩子’。
是一隻僅需稍微打開體內的‘門’,就可以使數年前造成擂缽街隕坑的災難再一次降臨的凶獸。
但如果僅僅隻有中原中也,N不會露出這樣絕望的表情。
N將目光投向了中原中也身邊的那個‘少年’。
那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家夥,亂蓬蓬的半長灰發搭在肩上,穿著件深色短袖,大約衣服不是他的,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大。怎麼看,這個臉上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家夥都不像會是出現在擂缽街的孩子。
但N不會像被局限在擂缽街這一方天地的中原中也一樣,將鶴見稚久錯認成天真善良的好人。
N認出了這個人,所以他內心格外慌亂。
從戰爭時代起就被各國情報機構重點圈出的特殊人物,走過各種人間煉獄的家夥,誰敢隻用表麵去判斷。
所以N不敢停留。
但他沒想到這兩個匆匆離開的家夥居然半路折返回來了,導致他原本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N喉頭滾動,顫抖著,將目光再次移到了中原中也身上。
這是唯一的翻盤點。
如果荒霸吐能打贏鶴見稚久,那麼……
等等。
打贏鶴見稚久?
N為自己的想法愣了一下,隨即,是巨大的狂喜。
*
“你在看什麼?”
中原中也橫跨一步擋住N的目光,將鶴見稚久護在身後,他眉頭輕蹙,對這個人投來的目光感到極度不適。
從階下囚的求饒態度到惡心貪婪的垂涎,好像他們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什麼物件,令人惡寒。
“嗬嗬……我在看你啊。”N笑了笑,收斂了那副讓人不適的神色,重新撿起了他身為研究人員的矜持和冷靜。
他背靠著桌子,坐直身體,盯著眼前兩個人,心裡已經組織好了說辭。
中原中也冷冷地回應:“看我什麼?”
“你剛才不是聽他介紹過嗎。我是‘荒霸吐計劃’的負責人,N,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你的父親。”
N笑著看著中原中也的表情逐漸變得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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