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看她說著話頭越低,喝了一口茶。
接風宴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好幾日了。
過了這幾日才說,是事情已經確定了下來。
白薇是個聰明人,沒有一開始便鬨得人儘皆知,算沉得住氣。
聽屋子裡靜謐,白薇趕忙解釋:
“夫人,並非奴婢藏著掖著,沒有第一時間來告訴夫人。而是一開始奴婢雖然跟世子有些親密,但世子卻正在氣頭上,沒有要收奴婢的意思。
“奴婢怕壞了事,所以才想著等事情確認下來再提,若奴婢做錯了,還請夫人責罰。”
“責罰不必,你做得很好,小心謹慎些,不是壞事。”
白薇誠惶誠恐的應了一聲:“是。”
應話的時候,依舊規規矩矩的跪著,不敢有多餘的半分動作,生怕惹得江清月不喜。
“起來吧,你現在也是姨娘了,倒不必如此拘謹。”
白薇起身,回答道:“無論如何,奴婢心中永遠記著,奴婢是夫人的奴婢。”
“你有這份心思,很好,也不枉費我幫你良多,希望你以後也記著今日說過的話才是。”
白薇自然不是這樣想的,但是該說的話她要說。白薇說了這些話,若有一日她做了那些事,心理的負擔也會更重一些。
“既然世子封你做姨娘,那你便安心過日子,好好照顧世子才是要緊,其它的,你應該知曉該如何做。”
聽到最後一句話,白薇低著頭麵色掙紮。
“是,奴婢明白,褚姨娘這回犯了大錯,奴婢定然不會同她一般,更不會與她同流合汙,也會好生注意著。”
她知道夫人是什麼意思,也不能裝蠢。因為現在的她還沒有和夫人抗衡的能力,便隻能聽話些。
白薇離開不久,書鳴院那邊送來了消息:
“夫人,世子說今夜會過來,世子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安排圓房的事宜。”
“圓房?”
江清月皺眉,心裡湧起一陣惡心。
“便說我身子不適。”
“是。”
沒多久,江清月剛剛坐下準備用膳,就見薛非暮直接過來了。
雖然看著好了許多,但是還坐在輪椅上。
江清月眼中有掩藏不了的厭惡,還好隔得遠,薛非暮看不到。
“世子有事?”
薛非暮:“我聽聞清月你身子不適,我來看看。”
“世子請回吧,我很好。”
“既然很好,那圓房一事……”
“那我覺得還是有些不適。”
薛非暮聽到她如此說,狐疑的開口問道:
“可是不願圓房?”
“是。”
這件事不說清楚,逃不掉。
既然如此,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杜絕了以後再提起這件事的可能。
薛非暮想了想問道:“可是清月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有。”
“那為何?”
江清月抬頭迎上他的目光,“隻是不願。”
薛非暮看著她,臉上表情變幻,實在想不通江清月為什麼不願意。
難不成,是在跟他欲擒故縱?
是因為他對褚婉兒的寵愛,她嫉妒了?
還是因為,他奪了她的中饋?
亦或是因為他收了白薇?
他承認收白薇除了白薇本身不錯,確實有想要氣一氣江清月的意思。
倒沒想到,江清月氣量那麼大。
也是了,自己的丈夫收了彆的女子,總是吃味的。
薛非暮輕歎一氣,自己推著輪椅往前走了走。
“我知你心中有氣,不過白薇是你身邊的丫鬟,我收她也是看在你的麵上,若不然那麼多丫鬟,我想要什麼樣的沒有。
“至於婉兒,更是不必說,婉兒畢竟是我從邊境帶回來的,她在京城孤苦無依,隻能依靠我,我自然要多給她一些關心,你是侯府主母,該寬容些,不必跟幾個妾室一般計較。
“至於中饋,等你有了身孕,再表現得好,我自然把中饋還給你。”
“不用再說了。”
江清月打斷他,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呼吸。
“跟彆人沒有任何關係,隻是我單純的不想。”
薛非暮擰緊眉頭:
“後宅女子,有些嫉妒之意也是正常,我也不會怪你。隻是你要明白,侯府以後會有很多妾室,你若一直這般跟我鬨不愉快,對你自己沒有好處。”
薛非暮苦口婆心,自以為是的為江清月好,為她打算。
“世子想多了,我沒有嫉妒任何人,我隻是不想跟你圓房而已。”
江清月覺得,不把話說清楚,薛非暮聽不懂。
但是沒想到,她說得那麼清楚,薛非暮依然聽不懂。
薛非暮聽著這話,心中很不高興。
這江清月真仗著自己是主母,就為所欲為了?就忘了這主母之位,他能給,便也能收回去。也太不知輕重了,這種話也敢說出口。
他都給了她主母之位,她竟然還想要自己的全部,怎麼可能。
“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可彆過火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說的這些話,若我當真,你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江清月深呼吸:
“你最好當真,我請你當真。”
薛非暮真的不高興了:“你如果再繼續這樣子說的話,我可要生氣了,你知道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你最好生氣,我請你生氣。”
薛非暮一口氣憋在心頭,指著江清月:
“你是說真的?”
“我不說假話。”
“你彆賭氣就說氣話。”
“我沒有說氣話。”
薛非暮看她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心頭湧起一陣無名火:
“江清月,你彆後悔。”
“不會後悔。”
看著江清月對他放的狠話絲毫不在意的模樣,薛非暮心中這股火一下燒得老旺。
“你信不信我要和你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