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差不多的時間,刑部牢房所在,大門哐當響,裡麵的犯人一聽,就知道又有人被關進來了。不少犯人探頭看看,發現來人有讀書人的氣質,便知道這個該是和他們一樣,都是犯官來的。
這人也是夠倒黴的,是被拖著進來的,一看就是挨板子的了。
這刑部大牢內,幾乎每個牢房都有人。這名犯官被拖進大牢之後,彆人不認識也就沒理,但是同牢房的兩個犯人看到獄卒走了之後,便有點好奇地問趴地上的犯人道:“你是什麼官職,因何進了大牢的?”
說完之後,他還自我介紹了下。一個知縣,一個知府,罪名貪腐,準備流放中都鳳陽去的。
“你說,我不就是挪用了十貫錢財而已,竟然奪官去職,發配中都去當泥腿子?”
“我不也是,我就借了庫銀十五兩而已,也因此丟了官,同樣要發配去中都鳳陽乾泥腿子的活!你呢,你到底是犯了什麼事?”
躺著的犯官聽了,趴在那回答道:“下官乃廣平府吏王允道,因上奏開煉鐵所被陛下仗責,回頭要流放海外!”
說完之後,他便歎了口氣。
相對同牢房這兩個人的貪腐,他覺得自己非常冤枉!
果然,同牢房的兩個人聽了,也都是為他抱不平。
“上奏開煉鐵所也被問罪了?這洪武朝的官,真得是太難當了!”
“可不是,曆朝曆代,誰見過大牢裡麵的犯人竟然都是當官的?”
“沒錯,曆來都是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結果到了我們大明朝,反而成了皇帝和那些賤民共治天下,都和我們士大夫過不去了!”
“……”
聽到他們的說話,其他牢房內的犯官,都是心有戚戚,紛紛附和了起來。
“從始皇稱帝以來,就我們洪武朝的官不是人當的!早知道這皇帝這麼難伺候,就不應該當這官了!”
“真得是太難了,看看這位兄台,隻是上奏要新設一個煉鐵所,竟然也被治罪了!”
“為啥?這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王允道聽他們都在問,便趴那回答道:“陛下說我與民爭利,不安好心!”
聽到這個解釋,牢房內頓時就炸了。
作為士大夫階層,皇帝竟然不和他們穿一條褲子,反而和那些平頭百姓穿一條褲子,處處維護他們,處處想著他們,以後這日子,當官的怎麼過?
“伱們看吧,當今皇帝不懂得治國,看大明朝能挨多長時間!”
“就是,自古以來,漢唐盛世,哪個不是皇帝和士大夫共治的天下?那些賤民,安安分分交稅服役便是,如今竟然都要騎我們頭上了,這不是反天了麼!”
“暴政,曆代之最啊!”
“你們不知道吧,外麵已經在傳,太子撞邪了,這是上天警示啊!”
“真得麼?那就太好了!”
“……”
刑部大牢的這些犯官,一個個都是幸災樂禍的,就想著看大明朝倒塌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