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軍在占領濟南府和兗州府的時候,一邊要對人口和土地登記造冊,一邊還要公審土豪劣紳,另外也要擴充軍隊。
這麼大的事情,範圍又是這麼廣,因此根本瞞不住。
等到崇禎皇帝領軍開始南下時,有關山東這邊的事情,已經先一步傳開了。
並且,不管是把衍聖公和孔家頭麵人物都吊死在孔廟,殺光了孔家男人,還是土地公有製,都是非常震撼人心,具備了消息迅速傳播的因素在內的。
於是,徐州一帶到揚州,到處都在傳山東的事情了。
“你們聽說了麼,皇上重新殺回來了!”
“哪個皇上啊?這年頭的皇帝都有好多個了!”
“當然是崇禎帝啊,真是應了那個童謠了,天落石,太平興,皇帝來了天下定。以後很快就要天下太平了!”
“這話怎麼說?”
“你不知道麼?天上會掉石頭,聽說都砸死了滿清的山東巡撫,太平興,崇禎帝的軍隊,如今就叫太平軍呢!皇帝來了天下定,可不就是應在崇禎帝身上!”
“這是皇者歸來啊!”
“那可不,崇禎帝做得第一件事是什麼知道麼?把投靠滿清,首先剃發易服的衍聖公吊死在孔廟了!”
“好,讓他剃發易服,就活該,估計死了後還要被他祖宗暴打,竟然敢剃發易服,那金錢鼠尾,估計都能惡心到孔聖了!”
“這種不肖子孫,打死了拉倒!”
“真是盼著皇上快點來啊,到時候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話又怎麼講?”
“你還不知道麼?崇禎帝把所有土地收歸朝廷所有,然後按人頭五年一次分土地,所以,隻要是在冊的大明人,不管高低貴賤,都有土地分!”
“那像我這種彆人家的奴仆,能有田地分麼?”
“聽說崇禎帝是嚴格執行《大明律》,太祖皇帝當年規定,什麼品級多少奴仆,超過這個數,都是要釋放為民的。敢有超出,一旦被告發就嚴懲不貸。另外,崇禎帝還學太祖皇帝當年,也會拿出錢幫一些奴仆贖身為民。這麼一來,隻要登記造冊之後,便都有田地可分了!”
“真的麼?這……這……崇禎帝什麼時候來啊?”
“……”
對於絕大部分大明人來說,在聽到了太平軍在山東的事情,了解了太平軍的政策之後,那都是日盼夜盼地盼望崇禎皇帝到來了。
首先,崇禎皇帝的身份擺在那裡,這不是反賊,是正統的大明皇帝,天然就有認可度。
其次,剃發易服令下,特彆是江南這邊,更是懷念明朝的好,結果,明朝皇帝殺回來了,這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再著,明末這時候,江南禮樂崩壞,早就視《大明律》於無物。太祖皇帝當年的規定,基本上就沒有遵守的。其中有一條,就蓄奴非常嚴重。有錢有權的,奴仆成群。這其中,主動為奴,被動為奴的都有。
如果不是世道不行,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奴仆!崇禎皇帝要嚴格執行太祖皇帝有關奴仆方麵的規定,並且能分田地,對他們來說,如果真的實施,簡直是如同再造之恩一般了。
崇禎皇帝的太平軍如今其實就乾三件事,一是重新登記人口田地,分配土地;二是公審土豪劣紳,類似追贓助餉;三是擴充軍隊。
這三個事情都簡單明了,有關的消息也就傳的清楚。一時之間,到處都在盼著王師到來。
當然了,那些投靠了滿清,幫著滿清為非作歹的,那就如坐針氈了。比如,鎮守徐州要地的夏明德,他在鬆錦之戰中偷開城門,害死了不知道多少大明朝的文官武將,還有那麼多的將士,因此,他知道崇禎皇帝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他的,就立刻飛報南京那邊。
等到知道太平軍開始南下之時,他就隻有兩千人馬,徐州城內還不穩,根本不可能守住,就棄城南逃了。
南京城這邊,滿清的和碩豫親王愛新覺羅多鐸,本以為奪取了南京,天下已定,他自己就坐鎮南京,每天縮在南京紫金城內享樂,派出手下四處接收州縣。
等到強製剃發易服令傳到之後,他也沒管,自然有的是手下會幫他去做。
如果按照原本曆史發展的話,他會在不久之後,押送弘光帝、潞王等明朝宗藩北返。
結果,蝴蝶效應之下,他還在南京享樂呢,就接二連三地收到了不少壞消息。
那些漢人拒絕剃發易服,各地都開始動蕩,特彆是江陰,鬨得更凶,把大清派去的縣令殺了,還把常州府知府派去鎮壓的軍隊也打敗了,求援文書不得不送到南京。
多鐸收到消息,便派明國降將劉良佐前去鎮壓。
軍令才發出去不久呢,一個更大的壞消息傳來了。
多鐸一聽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確認道:“明國皇帝突然出現在山東,已經占了山東,殺來南直隸了?”
天下人都以為那個明國皇帝死在什麼犄角旮旯裡了,結果卻如同突然冒出來一般,竟然還能占了山東,還殺來南直隸了!
這個消息,多鐸真以為是底下開玩笑!這怎麼可能?
但是,很明顯,這種事情是沒法開玩笑的!
換句話說,那個本來以為已經死了的皇帝,真的是帶著什麼太平軍殺來了!
根據夏明德的稟告,那些漢人都心向明國皇帝,各處都有響應,聲勢很大!
多鐸的腦子還是有的,他立刻意識到明國皇帝在強製剃發易服令之後出現,會有多大的號召力。因此,他不敢怠慢,立刻傳出軍令,把他撒出去的所有大清軍隊都召回南京。
隨同這個軍令一起傳出去的,還有他的一道屠殺令。凡有抵製剃發易服的,不管程度如何,一律殺了。並且執行這個軍令的,都要交給那些他南下之後投降過去的明朝降將。
很明顯,他是怕那些降將在聽到崇禎帝的消息之後,又會反叛,就讓他們沒法再反叛,把他們牢牢地綁在大清身上!
一時之間,隨著多鐸的這條軍令傳下之後,建虜主力開始集結的同時,江南各地又一次掀起了腥風血雨。
與此同時,遠在福建的福州這邊,鄭芝龍的宅子內,他正和幾個兄弟在一起議事。
就聽鄭芝豹對鄭芝龍說道:“大哥,唐王比那福王是有誌氣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說要親提王師恢複中原。我覺得,擁戴他肯定沒錯。到時候我們鄭家都是從龍之臣,就算不成功,回頭也是籌碼。”
鄭芝龍聽到這話,點點頭說道:“沒錯。而且一個皇帝的分量,比藩王的分量,那可就要重多了,這是筆好買賣!”
鄭鴻逵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有些不滿的說道:“擁戴就擁戴了,難道還要賣他,那樣會被天下人所不恥的。”
唐王朱聿鍵是他護送來福建的,在護送之前,他有和唐王長談過一番,對唐王是很有好感的。
鄭芝龍聽了卻是嗬嗬一笑,然後說道:“當然了,我們當然要擁戴唐王,能成功就是最好了!”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然後又說道:“不過有個事情,還需要確認一下。免得到時候要是壓錯寶的話,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