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零三個月了吧,我們從這裡開始,又即將要在這裡結束。”句芒看著已經快要力竭的廣安,在不計消耗和受傷後,廣安將為數不多的屍群殺了個透,終於來到了他的身前。
廣安眼中殺意略收,看向周圍環境,雖然已經被核爆摧殘得失了原樣,但廣安還是認了出來。
就是在這裡,他和句芒分食了那舍命奪來的異類精華。
“是它在影響你我吧,讓我們選擇在這裡結束。”
句芒很有耐心,甚至於還丟出去兩顆綠色屍晶,任由廣安先恢複一些傷勢。
那半步的天塹,廣安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為了以示尊重,句芒希望等廣安恢複了一些後,再與它進行最後一戰。
“是天意還是它影響已經無所謂了,我要拿下X市的一切,便從你先開始吧!”
廣安接住屍晶,任由其化作一股能量充盈自己的身體,稍稍修複那遍布全身的傷口。
“錢高,我一直沒有機會和你說話。”廣安麵色平靜道:“現在我想問問你,我們真的讓你那麼憎恨嗎?”
周遭喪屍湧來,伴隨著爆炸聲響,碎裂的屍塊和血液灑落,跟著廣安來此的最後一人已然身死。
錢高麵露些許動容,但話卻無比堅定。
“我不是對你們憎恨,我憎恨的隻有那一個人,他死了,我的怨氣便也就散了。”
“對廣司令你們而言,我是敬佩的,但也僅限於精神上。”
“我站在句芒大人這一邊,完全是因為我的絕望。”錢高看著廣安,這是他第一次和一個人類吐露心扉。
“我厭惡苦難,我畏懼苦難,站在人類那一邊,我看見的都是絕望的掙紮,你們不僅要提防屍族,更要提防自己人,然後用‘希望’這兩個冠冕堂皇的詞來支撐你們看不見光亮的前路。”
“這對我來說……太可笑了,你知道嗎?”錢高將所有情緒收攏,說出一個讓廣安無可辯駁的理由。
廣安麵色沉下,出聲道:“那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呢?”
“你現在也是畏懼嗎?畏懼我們掌控災變前的一切?”
“畏懼我們將你釘在恥辱柱上?”
錢高將視線投向廣安身後,並不驚訝地回道:“看來你是知道裡麵有我的人了。”
廣安將身體低伏,很是平靜道:“這不是正常?”
錢高啞然一笑,微微搖著頭往後退去,將這戰場留給句芒與廣安。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突然有點為我身為人類而感到些許自豪了呢!”
廣安微微一笑,眼中微微紫光滲出,然後整個人如光般閃過,手中彎刀將光線折散,待那對峙的紫光收斂,視線恢複正常。
隻見廣安手中的白色彎刀陷進句芒左肩兩寸,但他的脖子卻被句芒緊緊咬住。
一道蘑菇虛影沉入廣安腦海,廣安眼中滿是輕鬆,哪怕鮮血從嘴中流淌出來,但他依舊在輕哼著莫名的小調。
“七天,用我的死,換你需要的七天時間吧!”
廣安知道,自己這些人是斷無可能攔住已經晉階為紫眼的句芒七天時間的。
所以那一直在催促著他們彼此廝殺,吞噬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成為了廣安唯一可能將句芒拖住七天的方法。
廣安沒有半點抵抗,任由句芒將自己的靈魂與血肉一同吞噬。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它腦海中,那暗道的精神體上,其眉心處的蘑菇虛影生出無數條絨毛觸手,將句芒那道蘑菇虛影緊緊纏繞至看不見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