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蘭幽香風遠(1 / 2)

“阿姊,你快過來看看!”望舒循著聲音向她看去,隻見戚容音手中拿著一個金籠香球,笑得眉眼彎彎,天真爛漫。

掌事的娘子說:“這個叫鏤空花鳥紋金香囊,任憑你隨意翻轉晃動,裡邊香料都不會傾瀉而出。”

她試了試將香囊倒置,驚訝道:“好神奇啊。”

望舒笑著說,“喜歡便買了吧。”隨後她又過去挑了一個鬆柏紋飾和一個蘭花紋飾的香囊,交由掌事娘子,“還請將香料放入此中。”

她接過後誇讚道:“娘子好雅致,有詩人雲,蘭幽香風遠,鬆寒不改容,此物最襯君子氣節。”

望舒卻搖了搖頭,“我素來喜歡俗物,蓋因所送之人堪稱君子。”

掌事娘子半開玩笑道:“此人可是您的未來夫婿?”

望舒垂眸不語,最終又搖了搖頭。

這時,香料鋪的老板匆匆趕回,隻見他一副頗為憨厚忠純的書生模樣,走到掌事娘子麵前,萬分欣喜地攤開手中的絲帕,將一隻翠鳥金釵彆再她頭上,“方才看見小販手中拿著這支金釵,想著與娘子極為相襯,便求了老久他方肯賣出,你帶在頭上可真是好看。”

那娘子不好意思地說:“有客人呢。”

望舒笑道:“二位感情頗好,我們便不叨擾了,還請結賬吧。”

出門時望舒見戚容音手中正拿著香球,翻來覆去地把玩。望舒接過香球,俯身為她係在了腰間,她眉眼間皆是欣喜,“謝謝阿姊。”

兩人在坊市內漫無目的遊蕩著,又買了些胡餅小吃。正欲結賬之際,倏忽之間,一個身著囚服的悍匪橫衝直撞迎麵而來,一路掀翻不少攤子,又推到諸多路人。他後麵正有一眾官兵追趕,市井百姓無不驚慌,素娥連忙將望舒護在身後。

戚容音大概真的是掃把星轉世,那悍匪見跑不過,正好在二人身側停下,直接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氣喘籲籲地說,“你們全都退後,退後!不然我就殺了她!”

顯然他是個朝廷要犯,此時官兵雖收了手中兵器,卻依舊步步緊逼。戚容音大概是從未見過如此陣仗,慌慌張張使勁掙紮著。可刀劍鋒利,一不小心就劃傷了她的脖子,隱隱約約滲出血絲,那悍匪又勒得甚緊,手中青痕奪目,痛意來襲,她開始皺著小臉,梨花帶雨嚎啕大哭,“嗚嗚嗚——”

悍匪怒罵道:“臭婆娘,快閉嘴,再哭我就一刀殺了你。”

戚容音被嚇唬到,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滾落,她抽泣著不敢亂動。望舒側過頭悄聲問素娥,“可有萬分把握?”

素娥滿臉憂慮,搖了搖頭道:“能活著救出,但打鬥間極易傷到容音娘子。”

悍匪挾持著戚容音步步後退,官兵小心翼翼地追趕上去,不讓半步。戚容音就這樣絕望而又悲戚地看著望舒,好似下一刻便是生離死彆。望舒於心不忍,畢竟人是自己帶出來的,出了個三長兩短,也不好交代。上輩子若是不出差池,她必定能夠長命百歲,若是這輩子因為自己的疏忽,早早命喪黃泉,她更是難辭其咎。

望舒對素娥使了個眼色,隨後對著悍匪說:“這位郎君,有事好好商量,勞請您手下動作輕些。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從老鴇手中買回的新羅婢,本還想著獻給哪位大人,你若是不小心劃傷她的漂亮臉蛋,那我這一百兩銀子可是要打水漂了。再說,奴隸向來命賤,你還妄想著靠她威脅官兵不成?”

悍匪怒氣衝衝地罵道:“你唧唧歪歪說些什麼,要是再敢多嘴,我就連你一同殺了。”

望舒笑著說:“你這階下囚真是死到臨頭還嘴硬,奉勸你還是束手就擒。你可知道我是誰?我祖父是河西節度使,近來可是要隨大軍凱旋,到時候加官進爵,他甚至不用說一句話,便是一個眼色就能讓你九族皆受牽連。”

那悍匪驚訝道:“你是戚元禮的孫女?”

望舒笑著說:“難道還會騙你不成?”他驟然間放開了戚容音,想要過來挾持住望舒,就在這時,素娥迅速出手,踢落他手中刀劍,望舒匆匆護住戚容音,官兵一同上前,將他生生擒住。

這時晏希白忽然匆匆趕來,緊張的走到望舒麵前,想要伸手觸碰,但見四周圍了諸多看客,又生生止住,收回了手,他問道:“沒事吧?”

望舒搖了搖頭,“殿下怎麼過來了?”

“此人由我審訊行刑。”

他附過身子在望舒耳邊說道:“父皇征用閹人張簡良充當監軍,他通敵賣國,多次陷害你祖父不成,這正是他手下的線人,如今證據確鑿,正要壓至刑場砍頭,怎料侍衛疏忽之下竟讓他一路出逃至此。你方才真是太過衝動,那可是死徒,是即將亡命之人,若他嫉恨於你大父,不顧性命也要拉你下水,那該如何是好?”

望舒此時陣陣後怕,仿佛閻羅王擦身而過,她皺起眉頭,垂眸說道:“以後不會了。”

晏希白緊張地看著望舒,似乎有些害怕方才說話太過:“那,本宮先去將他收監。這幾日你祖父率領大軍凱旋,朝中那些眼紅的、反骨的,都一個個盯緊戚家,要對戚家不利。你一個人在外邊並不安全,早日歸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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