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即春色(1 / 2)

極致的喧鬨之後,一切又重新歸於了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時間好像就在這一秒定格,望舒抬頭看向了身旁形形色色的人流,有人惶恐,有人不安,有人如同看見洪水猛獸般驚慌失措,匆匆忙忙躲在他人身後,有人則像是吃茶賞戲的看客,一臉玩味。

這就是大千世界、萬象人生啊。

她悄聲問身旁的素娥,“可有看見什麼異樣?”

她搖了搖頭。侍衛迅速趕來,處理好死屍,又將飛刀拾了回來,他端詳著刀柄上的花紋,走到晏希白跟前,回稟:“殿下,此蛇劇毒,飛刀出自暝煙。”

晏希白點了點頭,看向望舒,道:“近來正逢多事之秋,暝煙是從小跟在本宮身側的暗衛,這些日子便讓她跟著你吧。”

晏妙年她們聽聞這邊動靜之後,匆匆趕了過來。

“皇兄,你還好吧?”晏妙年話未落地,一個女子就從她身後出來,衝到晏希白麵前,兩人距離迅速縮短至一步之遙。

晏希白連忙躲避,靠近望舒,並牽上了她的手。

那女子正是太子太傅之女,杜嬋娟,與望舒一般,生肖屬兔,名字寓意為月,和太子殿下也是青梅竹馬的十幾年情誼。

她看到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悲傷,最終還是哭哭啼啼,皺著小臉,關心地說:“太子哥哥,你沒事吧?”

晏希白回道:“無事,不必擔心。”

他說這話時,卻偏過頭來看向了望舒,兩人相視一笑。

杜嬋娟訕訕地說:“這春暖大地,蛇蟲出沒,城郊又草盛水暖,聽說近日多有毒蛇傷人,太子哥哥…還請多加小心。”

“好。”

望舒卻說:“這可真是稀奇,附近人來人往,這些毒物居然絲毫不怕,還生得一副七竅玲瓏心,專喜歡攀龍附鳳,朝殿下尋來。”

杜嬋娟皮笑肉不笑的岔開話題,嬌聲道:“清明雨後,萬物萌動,也算尋常。太子哥哥受驚了,我在河畔有一艘畫舫,如若殿下不棄,可隨我去避避風、遮遮陽,還能飲上一壺濁酒,聽一曲琵琶,賞一舞霓裳。看這江山如畫,才子佳人吟詩作賦,豈不美哉?”

晏妙年也扯著望舒衣袖,撒嬌道:“望舒,去吧去吧,那頭可熱鬨了。”

隨後她又貼近耳畔,小聲道:“那兒還有江南來的沈郎,芝蘭玉樹才情冠絕,都說他是今年春闈最有希望奪得魁首的英才。”

晏希白朝著杜嬋娟微微頷首,卻依舊看向了望舒,問道:“可要去船上小憩?”

望舒笑著說:“嗯,勞請娘子帶路吧。”

望舒撇開眾人走到了後頭,越想越覺得奇怪,便與晏希白說道:“京郊雖多草木,但今日人流湧動,這吆喝嘈雜,歌舞不絕,即使有蛇也當伏叢不出,這是其一。若真是有人蓄意放蛇,會不會與早上縱馬之人是一丘之貉,但為何卻是大庭廣眾之下衝著殿下而來,這是其二。”

素娥開口提醒道:“娘子,蛇雖眼鈍耳聾,卻嗅覺靈敏,我聽聞有專人馴化,能夠叫它循著味道跟來,再狠狠的一口咬上去。”

望舒愣了愣,“居然還有這種新奇事。”

晏希白道:“望舒,若真有賊人所謀,近日還是閉門不出為好,本宮會派人查明,給你一個交代。”

“好。”

*

眾人來到渡口,上了舫船,碧水江天,雲淺山低,當真是詩情畫意迷人眼。

琉璃盞中葡萄酒,畫屏之前玲瓏棋,那方詩人即興而賦,這方便有歌姬緊隨其後,彈樂奏唱。

望舒落座之後,便有侍女走來獻上果品佳釀,舞姬入池,柳腰翩躚。

她感慨道:“好生雅致大氣,杜娘子有心了。”

杜嬋娟雙目不離晏希白,淺笑著說:“應該的,餘家清正,皆不喜奢華,但能博殿下一笑,便也值得。倒不像戚娘子這般多金,隨意購個酒樓飯肆,茶湯小院,再買上什麼胡商香料、珍珠碧蘿,又或者到勾欄之地一擲千金,贖回個女妓,不知是留下給自己消遣,還是送給未來夫婿當個妾侍。”

望舒倒沒想到她會這般嗆人,“娘子說笑了,我這人善妒,最是見不得未來夫婿與他人拉扯,又怎會平白無故給自己找麻煩。”

她更是掩麵嗤笑,“戚娘子才是說笑了,善妒乃是七出之一,您又何必如此詆毀自己,若是讓他人聽見,誰還敢上門求娶?”

望舒愜意地往身後一躺,跟人拌嘴還蠻有意思的,不過既然她非要咄咄相逼,那她自然也可以暗箭傷人,“這就不勞娘子費心,這七出之罪本就待女子極為苛刻不公,我一不求權貴仰仗,而不求情深似海,這婚事自然不急。”

“但我卻聽說杜娘子家中可是催的緊,平日裡又是繡手帕、繡錦囊,不知道可為它們尋到主人,我倒是認識好些正值妙齡的小郎君,你若喜歡我還能給你介紹一二。”

她大概是默默翻了個白眼,便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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