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氣,紅著臉,罵得酣暢淋漓,十分痛快。
這輩子,值了。
至於後果……
他隻是仗義執言,能有什麼後果?
這是學校啊,傳播真理的地方,他秉承一片公心撥亂反正,怒斥有辱學校清名的毒瘤,有什麼錯?
四周此起彼伏的呼聲,分明是對他的支付,也是最好的褒獎。
男學生心中得意,臉上的表情卻愈加的嚴肅。
他沐浴聖光,無所畏懼。
白葉還在笑,刻意等了片刻,才問道:“你講完了嗎?”
“……”
男學生錯愕,這反應好像不對。在他設想中,被他怒懟之後,白葉或是惱羞成怒,翻臉破口大罵,或是無言以對,憋屈的甩手走人。
不管是什麼反應,也不該像現在這樣平靜才對。
一些人更是留意到,白葉眼睛很清澈平和波瀾不起,仿佛一個局外人。
這讓他們嘖嘖稱奇,覺得不可思議。
“嗯,就當你講完了,回頭你還有什麼補充,再繼續講也不遲。”
白葉控場,慢聲道:“至於現在,也該輪到我發言啦。說實話,你剛才講了一堆,我認真聆聽了半天,也沒什麼收獲,反而產生了一個疑問。”
“你……真是美院學生嗎?”
白葉很認真的在問。
“……你什麼意思?”男學生漲紅了臉,氣的。
“不要生氣,我真沒彆的意思。”
白葉淡聲道:“我隻是很感慨,外行人不懂抽象藝術,否定抽象藝術,我都可以理解。但你是美院的學生,接受了最完善的美術教育。這種情況下,在你的話裡,我很吃驚的發現,你居然全盤否定了抽象藝術的存在意義。”
男學生紅臉發青了,尖叫道:“我沒有!”
這鍋他不敢背,也背不起。
他辯解:“我隻是否定你,對……否定你的抽象畫。你瞎幾把畫的東西,根本談不上是在創作藝術,全是垃圾……”
“不是否定抽象藝術就好。”
白葉溫和道:“不然的話,我很難跟你解釋,什麼是抽象藝術。畢竟以你的智商,我怕永遠都解釋不清楚啦。”
“你……罵人。”男學生臉色發黑,咬牙切齒。
輸了……
一瞬間,一些人目光一閃,無聲搖頭。
要知道,男學生噴了十幾分鐘,言辭沒有半點含蓄,怎麼難聽怎麼來。
這期間,白葉基本是在默默承受,隻不過在最後,予以小小的反擊,反諷了一句而已,男學生就受不了啦。
兩種反應,逞鮮明對比,誰更有風度,眾人自有衡量。
“好帥啊。”
一個妹子雙手捂心,眸光盈盈閃亮。
旁人提醒:“誒,彆忘記了,他聲名狼藉,劣跡斑斑,基本洗不白啦。”
“臉白就行,其它不用洗。”
“就是啊,有臉萬事足,要什麼才華啊。”
“……”
幾個人對看一眼,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啊。
當下又有人站起來,揚聲道:“白……師兄,其實我們很歡迎你來演講的,主要是我們想知道,你從身價百倍的風光得意,淪落到作品一文不值,其間的心理曆程是什麼。”
“你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你這段心路的變化過程嗎?”
這才是真正的……
殺人誅心!
所以說,所謂的演講,就是公開的羞辱嗎?
白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