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且慢,我問他一件事。”
林軒伸手攔住俞大猷:“閣下昔日可曾前往活死人墓,將墓中之人儘數殺之?”
“兩百年前,我的想法跟如今不一樣,恨不得將那些老鼠一般的江湖人儘數殺光。”
“那陣子,我確實去過一趟古墓,裡麵有個女娃子武功不錯,讓我也費了些力氣。”
中年太監瞟了林軒一眼:“你的內力跟她同源,是她的隔代傳人麼?”
“談不上傳人,本座乃日月神教教主。”
林軒肅然道:“不過,本座倒是答應那位前輩,為她討回一個公道。”
“公道?我便在此地,殺了我便能討回公道,不過你們幾個可有這等本事?”
“說到日月神教……,就更有意思了。”
“你所擔心的,倒也未必是旁人修煉這寶典,武功勝過你吧?”
“……”
麵對這種大神,邀月也有些無言以對。
中年太監語氣平緩,仿佛說著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不必在意,日後遇到有合適之人,《葵花寶典》自會重現江湖。”
林軒淡淡道:“不過看前輩這樣子,似乎心中也不以為然吧。”
“你們兩個也算是這些年來,天下間有數的絕頂人物了,莫非連這點皮肉小事都看不破麼?”
“反正我這一番布置,你們大明也撐不了多久了,我在世間再留些念想也好。”
“這等東西,傳不下來更好。”
俞大猷和戚繼光麵麵相覷,表情有些微妙。
中年太監神色不屑:“辟邪劍法我沒看過,想必不過是些皮毛罷了。”
兩本寶典同時炸開,化為齏粉。
林軒從衣袋裡掏出兩本《葵花寶典》,信手一點。
她聽到葵花老祖之前的陰陽怪氣,心中大為惱怒,打算出手看一看眼前這個老怪物的含金量。
“嗯,確實不算什麼。我本也不用限製在皇陵一帶,等殺了你們之後,再入一次江湖也就是了。”
中年太監並未伸手阻攔,靜靜的看著寶典被毀:“小姑娘,你是擔心還有人會去練麼?”
他們也是天下間屈指可數的武道高手,行家中的行家。
可葵花老祖立馬話鋒一轉,炫耀自己自宮悟道。
這種法子,他們彆說去做了,連想都不會去想。
“寶典真正的東西,若沒有我的指點是學不成的。”
“紅葉那本也在這裡?”
“前輩若是悟道自宮,倒算是有大毅力的。”
“辟邪劍法還是流傳在世的。”
“此番有些可惜,我們不但將前輩傳人殺儘,還把你的功法毀去了。”
中年太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如此行事,方可謂誠於武道。”
“這個麼?”
但生怕心中欲思不淨,便先割為敬……
“落在你們手中,便是你們的緣法,毀了便毀了罷。”
瞬息間,這門詭異無比,又強大無比的武學寶典,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歪門邪道!”
中年太監突然輕笑起來:“我專程給你們送了一份大禮,伱想必已經從東方不敗的身上拿到了,為何不練?”
實在是太狂野了!
隻能說,人和人是很難互相理解的。
還說的如此自豪,如此理直氣壯……
邀月冷哼一聲,伸手一按。
書籍平平飛出,懸浮在中年太監麵前。
中年太監目光一掃:“這麼說的話,當今世上會這門武功的,隻剩下我了?”
“我當年醉心武道之時,察覺心中欲思不淨,難臻天人之境,便揮劍自宮斬情。更創出唯有此等大毅力者,才可以修煉的絕世神功。”
邀月臉上閃過羞怒之色,表情有點僵硬。
掌力破空,掃在兩本《葵花寶典》上。
“呂洞賓當年寫了一首詩自醒: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至於《葵花寶典》不過是考驗人心的小把戲,成與不成也無關天下大勢,隨緣便是。”
“本座功參造化,你便是還有弟子傳人,本座又何懼之有?”
“老而不死,是為賊。竊一國之運者,為國賊。”
戚繼光冷冷道:“但閣下既行雙賊之舉,為何又處心積慮顛覆我大明王朝?此舉於閣下到底有何好處?”
“說了情況不一樣了,當年我殺戮江湖高手,是怕天下烽煙四起,會影響我汲取大明的氣運。”
“但如今,我跟大明氣運糾纏太深,紅塵滾滾,皆是羈絆。反而讓我不得自在。”
“氣運糾纏,我也不便直接對朝廷出手,隻好施展一些暗地裡的手段亡了這明王朝。”
“以我如今修為,等改朝換代,大明氣運散儘之日,自是功德圓滿,有望蛻凡化仙,如同昔日那呂洞賓一般。”
中年太監微笑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王朝霸業,亦是過眼雲煙,你們也不必生出什麼怨心。”
“我還以為閣下真有什麼高妙的手段,原來是癡人說夢。”
林軒神色淡然:“不過閣下獨居兩百載,腦子不太正常也說得過去。”
這葵花老祖武功肯定是極高的。
追求破碎虛空的話,可能也有些可行性。
直接想當神仙嘛……
林軒覺得有點難評。
“太監終歸是太監,說起話來就是這般異想天開。”
邀月點點頭:“既然你殺心已起,那便分生死吧。”
“我殺意一起,你便心有所感?”
中年太監點了點頭,緩緩伸出右手,仿佛握劍一般:“也罷,話也說的差不多了,該送你們上路了。”
似乎感受到他的召喚,一柄造型精致的長劍從木屋裡射出,來到中年太監掌中。
劍柄作龍形,劍芒流動如紫電,散發著浩瀚的帝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