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林茜給她發消息,確定了兩人要一起乾,時髦點說應該就是創業吧。
林茜拿出自己的存款還有家裡的一點支持,五萬塊,兩人暫定一起拿出十萬來,弄五畝地種草莓。
唐依依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富婆,富婆,但是小,買了房之後手裡還有十幾萬的存款,在村裡生活除了吃飯基本上也沒什麼花銷,錢包正在持續鼓脹中。
現在都是七月底了,按照江城的氣候,草莓苗需要在九十月份定植,定植之前還有很多準備工作,她們剛開始弄,什麼都是從頭來,其實這個時間已經有點晚了。
趁著林茜暑假有空,兩人第二天約著去吃了早飯,然後一人一個小電動跟著村長去看地。
林茜家裡原本是有些地的,這些年也荒廢著,騎電動車到了田地,果真是一片荒蕪雜草叢生,這一片也不屬於基本農田,離村子近,靠在路邊,前些年政府幫著修了路,漂亮的瀝青路,所以交通問題也解決了。
這一片地不太規則,每家每戶這麼劃分,一家一個風格,還有地裡正種著紅薯或者改成了菜地,唐依依跟林茜的草莓棚是先打算包五畝地試試水,然後另外的她打算再包一塊地搞葡萄園。
“這地方其實還行,”林茜帶著草帽,“幾年沒種地了,土地恢複得不錯,就是要花時間找機器翻土殺蟲殺菌,再重新起壟,而且這邊上有水溝,那一塊還有條河,到時候抽水澆水也方便,咱們直接搞滴灌弄個蓄水池也能行。”
種田不可能在自家水管接水來澆水,所以田地周圍有水是最好的。
“你們就要這麼點地找我出來乾嘛呢?”村長忍不住抱怨,他還以為是哪個大老板過來準備搞一票大的,結果沒想到是她們兩個小姑娘創業,待她們都沒之前熱情了。
“我們現在是初步計劃,之後會慢慢擴張的,”唐依依解釋,“田地我們當然要包,肯定不隻是五畝啦。”
“那你要多少?”村裡冷哼一聲。
唐依依帶著草帽,站在大太陽下,看著麵前荒蕪的田地,被陽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麵上被熱的紅撲撲蘋果似的,她抬手一揮:“這一片,我都要了。”
她小手一揮,就是五十畝地。
林茜在一邊啪啪鼓掌:“唐總豪氣!”
村長翻了個白眼。
“你們兩個小姑娘有沒有這麼多錢哦,你知不知咱們這地一畝多少錢哦?”
“我知道呀!”林茜俏皮地說,“我都聽說啦,隔壁村的地包給彆人種土豆,一年才三百塊哦~”
中間出了內賊,村長被噎的說不出來。
她倆合作隻是草莓園,而且隻包五畝地是乾不出什麼水花的,兩人昨晚上就商量了,要乾就乾一票大的,種紅草莓白草莓粉草莓,唐依依是up主,粉絲那麼多不愁沒有銷路,第一年就是暫且試試水,後期她們還要做育苗工作等等,搞農業不是一兩年能搞得起來的。
“村長,咱們林灣村大部分都是老人,我看他們也需要靠出去做小工賺錢,如果我跟林茜把草莓園弄起來,以後村裡人也能多一份工作呀,到時候還能帶動村裡的經濟呢,說不定,咱們搞個采摘園,農家樂,旅遊村!”
唐依依開始給人畫餅,林茜在一邊添油加醋,兩人說的天花亂墜,村長被一個方言一個普通話說的腦殼都迷糊了。
“好好好!那咱們先來談地!彆跟我說什麼采摘園農家樂!我回去給你們打電話,搞清楚了咱們爭取過兩天就簽合同,你倆把錢給了再說。”
林茜家的情況村長是知道的,家裡就是普通農戶,但是唐依依這個樣子明顯就是不差錢的主,因此村長才答應了下來。
看完地,兩人跟村長分頭回去,騎著小電動在鄉間
路上飛馳,也不用管什麼紅綠燈,自由自在,——路上也就她們倆人而已。
“依依啊,現在咱們的問題啊,就剩錢啦!”林茜感慨。
唐依依深吸一口氣,“你放心!我有辦法。”
她那點小存款一口氣搞五十畝地就是開玩笑,付完田錢之後估計大棚都蓋不起來。
兩人在路上商量了之後的合作計劃,兩人合作的隻是草莓大棚,葡萄大棚是唐依依單獨弄的,目前這十萬塊放在林茜這裡,專門負責草莓大棚的事,林茜也算是個會計了,至於唐依依的葡萄大棚,需要她自己做會計。
這也是考慮到林茜還在上學,時間沒那麼多管不過來,如果後期她想一起合作她們可以在談。
兩人的性格相似,談公事就是談公事,談完公事,林茜倒是有點感慨。
“其實我們村之前人還挺多的,我小時候村裡很熱鬨,我還是在村裡上的小學,現在村裡的小學都辦不下去了。”
人口大量流向城市,村子被拋棄,隻留下老人和寒暑假回老家的小孩子們。
希望與黃土同在,像一個少年白頭的人,充滿了割裂感。
林茜邀請她去她家吃飯,唐依依實在是不好意思天天吃飯,拿想吃火鍋當借口回了家,實際上到後門找林岸問他吃不吃午飯。
絕不是因為林茜媽媽做飯沒有林岸好吃。
七月底這個時間沒什麼農活乾,要忙也是九十月份,到時候大家就忙著收稻穀收棉花準備過冬事宜,唐依依也要趁著那個時候秋播,所以最近林岸就是在家陪狗玩,中午就用來補眠,——那群小屁孩雷打不動天天早上七點就起來吵。
正好是午飯時間,林岸從竹床上把自己拔起來,去她家做飯。
唐依依家的冰箱永遠滿滿當當,廚房窗戶上還種了大蒜小蔥,林岸是看著它們一點點慢慢長起來的,平時炒菜就現摘現炒,她也算是充分發揮了自己的興趣愛好,那個堆滿芋頭葉子的房間還種上了蘑菇和豌豆。
不知道的以為她要在家裡開農場實現蔬菜自由。
林岸正在洗菜,以為她在刷手機,想讓她過來幫忙,——這世上就沒有大廚備菜的道理。
結果就看見她站在那兒跟個雕像似的,手裡捏著手機,低頭皺眉緊緊盯著那個黑屏的手機,跟盯殺父仇人似的。
“你有事沒事?沒事過來乾活。”
他這種對狗說話的語氣唐依依都習慣了,甚至下意識地回了聲“好嘞”,走到廚房,又一副糾結樣,手裡洗著大蒜,猶猶豫豫,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問他:“你說……我找人借錢……”
“沒錢,不借。”
“不是找你借!”唐依依把洗好的大蒜給他,自己又識時務地剝蒜起來。
“你打算找誰借?”林岸正在切肉,切肉這種事就指望不上唐依依了,她切的那個肉簡直沒眼看,每一塊都不同。“你借網貸了?”
“不是!”唐依依被他接二連三的猜測氣到,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打算包五十畝地,種草莓和葡萄。”
“哦,創業啊。”
“我想,嗯,就是,現在不是缺點啟動資金嘛,我想就要不要找我爸借點錢……”
“借唄。”林岸把切好的肉放到碗裡加調料開始醃,“你親爹,這不叫借錢,叫給生活費。”
“……”
“一家人的事,有什麼借不借的。還是說你家裡兄弟姐妹比較多?關係複雜?”
“不是,我家裡隻有我一個,但是……我爸爸再婚了,有個兒子。”
“那猶豫什麼,趕緊找他要錢啊,你不要,錢就都給了你後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你還是個女兒,到時候嫁了人你爸更不會管你,不趁著這個時候搞點錢還猶豫什
麼?主動退出給他們家添磚加瓦建造幸福人生嗎?”
難得聽林岸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這還沒完,他從身邊例子出發,給她上起課來。
“我一發小家裡就是這樣,父母離婚,親爹再婚娶了小三,生了個兒子,他爹被小三唆使差點跟他斷絕關係,父子倆之間被挑撥得關係很差,”林岸做飯上課兩不誤,看到她傻乎乎愣著,“你彆光聽,剝蒜,寶貝兒。”
“噢!”唐依依繼續乾活,同時豎起耳朵認真聽講。
“後來呢,他就想通了。人家小三生的是親兒子,他就不是親兒子嗎?他親爹的財產不也有他一份嗎?他不花人家就跟著不花嗎?後來他就收斂了脾氣,天天捏著鼻子哄爹,隔三差五就哭慘要錢,他爹還到處說他孝順,父子關係緩和了,他拿要得錢自己開公司,混的風生水起。”
“可是……這樣自己心裡不會難受呐?很奇怪,明明跟他關係不好,還要裝著去哄,會不會有點……那啥。”唐依依覺得自己不拒絕爸爸隔三差五的生活費就夠不要臉了。
“你是個成年人,搞錢不容易的道理不用我說吧?”林岸洗了手,拿出手機,“臉皮重要還是錢重要?”
唐依依一秒給出答案:“當然是錢重要。”
“對,你這個想法就很正確。”
林岸對她豎起大拇指,然後在手機上按了兩下,打出去一個電話,對她說:“彆在這耽誤我做飯,滾邊上上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