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考完回來,兩人正在吃飯。
大概是猜到了唐依依今天過不了,林岸也就隨便準備了兩個菜,跟平時一樣。
唐依依捏著筷子哭唧唧,一想到自己在考場上的蠢樣子,淚花就在眼眶裡轉圈圈。
下一次考科目二,隻能是下下周。
“你這次是掛在哪?”林岸給她夾了一塊鹵牛腱子肉,試圖安撫小姑娘受傷的心靈。
“側方停車……”唐依依吸了吸鼻子,“我第一次腦子抽,把口訣記反了。”
也就是往右打方向盤一不小心緊張打成了左邊,側方停車是有時間限製的,她後來及時調整,結果超時了,直接掛掉。
“我一到那個車上就緊張,手都在發抖。”唐依依說。
“哦,我還以為你心理素質挺好的。”
“沒有,其實我就是個慫貨。”
唐依依還記得自己剛上車掛擋的時候,差點掛上倒檔,手跟不受控製似的,兩眼發暈,四肢無力,心慌的厲害。
“那你第二把怎麼掛的?”林岸問。
“上坡……”唐依依抽了張紙巾抹了把眼淚,“我上坡熄火了,沒打著。”
這絕對是那輛車的問題!
她明明就刹車離合踩到底了,第一次竟然沒打著,再打第二次,就掛了。
林岸無奈閉了閉眼,“算了,收拾收拾,準備補考吧。”
“嗯嗯,這次我肯定多練幾圈。”
“你是車摸少了,坐上去心慌。”林岸說,“下午給你找輛車練練。”
她這樣約時間去鎮上練車太麻煩,他們這馬路就很不錯,練一練流程還有打火還是可以的。
唐依依乖巧點點頭。
下午,林岸就開著一輛教練車回來了。
唐依依驚呆了:“你哪來的教練車啊?”
林岸:“隔壁村借的,他這會兒在打牌,咱們抓緊時間練。”
這車跟唐依依平時練的那輛差不多,都是舊舊的仿佛剛從廢品站拖出來一樣,離合也差不多,唐依依上去踩了兩腳適應適應,林岸坐在副駕駛。
“來,先發動車子。”
“好嘞。”有林岸坐鎮,唐依依膽子都大了不少。
調整好座椅,然後看看手刹,離合刹車踩死,點火,然後,鬆手刹,掛一檔,左腳慢慢鬆離合,車子就如同蝸牛一般慢吞吞地挪動起來。
“先試試側方停車。”林教練開了口。
唐依依規規矩矩把車開直,然後停下,探頭找點。
完了,駕校裡的樹,石頭,水瓶,全沒了。
她有點為難的看向林岸:“……沒有點,我不知道怎麼停。”
“…………”林岸沉默半晌。
死去的定點回憶重新找上門來,他琢磨了會兒,說:“我們就走個流程,你熟悉流程就行,不看點也行。”
“哦哦。”唐依依就隨心所欲了。
嘴裡念叨著口訣,慢吞吞的,停了個歪七扭八的側方停車。
林岸不下車都知道歪了。
腦殼疼。
想抽煙。
“回方向盤回晚了,車就是歪了的,來,我給你停兩把看看。”
林岸換到駕駛座親自示範了一半,回方向盤早晚的後果,唐依依看著,腦子裡的一根筋好像突然聯通了。
口訣什麼的是死的,但是考試的時候會有很多意外,人家也不一定按口訣來,所以說了解口訣的原理很重要,什麼時候回方向盤,為什麼回,怎麼看車正不正。
林岸多年老司機經驗融會貫通給她講了一下午。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懂。
從結果上
看,好像是懂了,好像是沒懂。
教車真的是件傷感情的事情。
林岸眼睜睜看著她倒車入庫差點撞樹,站在路邊狠狠磨了下牙,已經在心裡盤算哄騙人家去駕校退款算了。
會騎小電驢已經很了不起了,四個輪子也不過如此,不必這麼執著。
該放棄就要放棄。
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但是當唐依依小腦袋可憐巴巴擱在車窗上看著他,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林岸又想:替考的可能性大不大?
違法亂紀的事他不能乾。
還能怎麼辦呢?
練唄。
唐依依掛了科目二,教練也不著急,讓她自己去練車,她就乾脆帶上了林岸。
足足折磨了林岸兩個禮拜,考科目二當天,林岸還是親自陪著她去的。
終於,唐依依祖墳冒青煙,第二把過了。
唐依依從考場出來的時候,一顆激動的心難以抑製,蹦躂到林岸跟前,開始炫耀:“我滿分過了!!”
林岸那個臉色,卻沒有因為她滿分過而變得舒緩,反而想:完了,接下來就是科目三。
科二是封閉場所,掛個一檔隨隨便便開,科三可是要正經上馬路的,唐依依考完跟教練發了消息,教練就說讓她下午直接去駕校找他練科三。
如此迅速,唐依依都有點不適應。
兩人去吃了午飯,就返回鎮上找教練。
鎮上是沒有考點的,所以考科二第一次是教練送唐依依,這一次是林岸送她,兩人跟教練碰頭的時候,胖乎乎的教練一雙小眼睛在林岸身上打量了會兒,轉頭問唐依依:“你男朋友啊?”
唐依依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不是!就是我朋友,他送我去考試。”
“哦~”
教練這語氣就不太正經呢。
林岸那輛張揚的奔馳大G停在駕校一堆小白車裡就像是狼闖入羊群,看著哪哪不和諧,哪哪都不搭。
唐依依練科三,林岸就坐到後座,剛上車,就利落給自己係上了安全帶。
唐依依看見他動作,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教練找了個沒什麼車也沒什麼人的路段,讓唐依依練換擋,其實就跟正常開車一樣,反複叮囑輕踩慢放,注意路口,唐依依兩個小時開下來,身心俱疲。
科目二的時候還對開車這件事有點點新鮮感,忽然一下子開這麼久的車,唐依依下車就腿軟,還是林岸撈了她一把。
“原來開車這麼辛苦。”唐依依坐到林岸舒服的副駕駛上,吹著空調感慨。
“晚飯要不要慶祝一下?”林岸倒是正常。
“不了吧,就隨便做幾個菜。”唐依依還是有點子骨氣在身上的,“我又不是一次過,第二次交了錢呢!有什麼好慶祝的!”
林岸頓時用一種欽佩的目光看向她,“喲。”
“哼,沒想到我還有這種覺悟吧?”
“確實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儘管嘴上這麼說,唐依依最近麻煩林岸這麼久,一直想著找個機會好好補償人家,正好她之前買的蛋撻皮到了,看著家裡還算富裕的兩版雞蛋頓時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