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她奶心情不好,連飯都吃不下,所以溜了進來想安慰安慰杜二菊。
“不要?那是要吃雞蛋糕嗎?”杜二菊轉頭又在櫥櫃裡掏了掏。
“奶,這給你。”甜甜從兜裡掏出兩塊水果糖。
杜二菊看了看甜甜手裡的水果糖,又看了看孫女白嫩的小臉,感動道:“奶不吃,甜甜自己吃。”
甜甜抿緊小嘴巴,將手裡的水果糖擱在杜二菊的床頭跑開了。
杜二菊覺得非常暖心,果然,還是孫女貼心。
甜甜是從小被他們捧在手心裡寵大的,但她從不嬌氣,沒事的時候也會幫著喂喂雞,鐵蛋那麼皮的一個猴兒,也被她看得牢牢的,從不去河邊深山那些危險地方去。
家裡的低沉氣息很快就散了去,因為鐵蛋又被張蘭英拉著去灶房洗澡了。
張蘭英將他衣服一扒,擱水裡一放,鐵蛋就哇哇叫開了,整個院子熱鬨的不行,就連隔壁院子的王玉鳳都竄過來瞅上一瞅。
張蘭英利落的給鐵蛋搓了幾下,擦擦乾淨拎出來。往水裡一看,氣打不一處出來,好家夥,泥汪汪的一盆,也不知道他又往哪個泥坑裡鑽了。
其實村裡的孩子洗澡都沒有鐵蛋頻繁,總共就那麼一兩身衣服,洗了換什麼穿?
也就蔣家,因為蔣俊傑在部隊的原因,才算的上是富裕。雖然一直沒有消息,但每個月都會收到津貼。年初那會兒,蔣俊傑又漲了一回工資,一個月一百三十六元五毛,這都夠一家子在城裡吃好喝好的了。
這家裡錢富餘了,自然就不能虧待兩個小的,每個月杜二菊上縣城領津貼的時候不是扯塊布回來就是帶一堆零嘴回來,鐵蛋和甜甜一年四季都有幾身衣服能對換著穿,洗的也就比其他孩子頻繁多了。
洗完澡杜二菊婆媳兩抱著鐵蛋和甜甜在院子聊開了。沒一會兒,王春芳婆媳三竟愁眉不展的湊到了他們跟前。
村裡很多人家都會挑夏日裡娶媳婦,剛好是農閒,而且給小兩口做新衣也比冬季裡省布料棉花。
蔣富貴家就是這樣,在這個夏天,王春芳千挑萬選終於給她心尖尖上的幺兒蔣有德相上了一個城裡姑娘。
蔣有德都已經二十三歲了,也就是個小學畢業,一直眼高手低的,待在家裡啃老,還瞧不上農村姑娘。王春芳看她的寶貝幺兒哪哪都好,覺得再差也得找個縣城姑娘才能配的上蔣有德,可哪來這麼多眼瞎的縣城姑娘?蔣有德的婚事就慢慢耽擱下來了。
杜二菊都沒開口問呢,王春芳就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開了。
原來他們家娶個幺兒媳婦光彩禮就花了兩百塊,還得給新媳婦娘家爹娘各置辦一身新衣服,再加上八桌喜宴錢簡直就是掏空了蔣富貴家的老底。
一聽這彩禮錢,杜二菊兩婆媳就不由得暗暗咋舌,那麼大筆錢,難怪婆媳仨鬨到了她們這。
這邊王春芳兩口子連箱底都摸遍了,剛湊齊新媳婦的彩禮錢,那邊她的兩個兒媳就開始鬨開了。
“二菊,你給評評理,哪有小叔子娶媳婦,兩個嫂子插手阻攔的道理?”王春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緊接著就是王小紅的一聲“呸”,又指著王春芳的鼻子罵道:“還不是你個老虜婆偏心眼?”
王春芳痛心疾首:“二菊,你聽聽!我可是她婆婆啊!還沒老,她就敢這樣對我。”
杜二菊麵無表情,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適合說任何話。
沈大妮麵露苦笑:“娘,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家裡搜遍了總共就那麼些錢,那可是我們兩房和您二老辛辛苦苦幾年才攢下的,全給三弟娶媳婦了,還拉了幾十塊錢的外債,這一大家子怎麼辦?明年,大頭和狗蛋也都要上學了,難不成還要我們這做兒媳的回娘家借?”
要是分了家,公婆就算花上千塊去給小叔子娶媳婦,她也不帶眨個眼的。可這還沒分家呢,那兩百多是他們這一大家子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就這樣一下子全給小叔子結婚花光了,那她的兒女怎麼辦?
王春芳訕訕道:“那不是還有一年嗎?再說德子是個有本事的,也就兩三百,到時候德子發達了幾個月就給賺回來了!”
王小紅嗬嗬一笑:“他要是個有本事的,咋還在家一蹲就是十來年?一年?彆說一年,就是十年,大頭和狗蛋都不見得有錢上學!到時候德子再生個娃大辦一場,又得掏空咱家老底?”
杜二菊都傻眼了,乖乖,這瞎說什麼大實話呢?王春芳聽了還不得氣死?
果不其然,王春芳聽後氣的臉都綠了:“你怎麼說德子的?德子就是運氣不好,等娶了新媳婦,指定能發達!到時候你們還不是得求著我德子?”
王小紅撇了撇嘴:“在家躺了十來年,油壺倒了都不扶一把,全靠父母兄弟養著,這還叫運氣不好?”
王小紅這句句都往婆婆心裡紮,可偏偏王春芳自個兒也覺得二兒媳說的有道理,頓時啞口無言。
王春芳不是不知道自己偏心眼,但她一把年紀了也想過過好日子。瞅瞅人家杜二菊,一身灰色小褂利利落落的連補丁都沒有一個,不就是因為她有個當兵的好兒子?
王春芳在自己這三兒子裡挑來挑去,怎麼看都是幺兒蔣有德是最有出息的。所以,她能不偏心著蔣有德嗎? .,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